她看向73959声音发出的方位，眼神像是充满怜爱，慢慢悠悠说，
“人类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其中有一个共同点是叛逆。你要我朝东，我偏要朝西；你说要追狗，我就要撵鸡。至于，人类最不喜欢的，那就是——”
她语气忽然带了嘲讽，面上却忽然冲73959微微一笑：
“你在教我做事？”
73959：“……”
伏芊弯了弯唇角，一摊手：“当然，以上均属个人拙见。你要是不信，那也无所谓。”
虽然不大懂，但对方的那抹笑容实在太违和，73959莫名看这个人类更不顺眼了，它毫不客气嘲讽道：“你说的就是你自己吗？”
本以为这样能刺激到对方，结果伏芊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哈乐出了声来。
末了，她点头讚同：“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样。你很懂啊，宝~贝~”
她嘴裏叫得亲昵极了，但在73959听来却格外不爽。
“……不可理喻。”73959终于从人类的词语中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来评价。
伏芊毫不在意，甚至还道：“啧，原来系统也有情绪，我还以为当真是没有感情的高级物种。怎么，生气了？”
“那还真是对不住啊。”她笑着，又说，“唉，我这人吧，的确不怎么讨人喜欢。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有时也就不会想着让别人好过了。我好像还挺会惹人生气的呢……”
“……”
73959觉得自己的核心似乎都跳动得更剧烈了，这一定就是人类所说的生气。
伏芊笑得更加挑衅：“怎么不说话？想打我？”
“你……”73959没有说下去，冷哼一声。
它是有脾气的系统，没必要跟一个意识体置气。既然同面前这个人类意识体达不成共识，它决定不再继续纠缠。
扫了旁边一眼，在它的旁边还有另外一个系统，对方算是它的同类，不过又有些区别。对方不同于它这般的外形轮廓分明，凌厉而充满科技感，反而看上去圆滚滚的，外形粗糙。
按照73959的认知，早已判断出对方是属于最初那一代系统中的一个。不过对方竟然还是未绑定状态，显然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宿主，而能源却严重不足，外形上能源提示灯已然是最危险的红色，这表示对方的能源储存仅剩百分之三，再过不久就会报废，最终被回收。
真是个倒霉的系统。73959暗道，不过却并没有兴起什么同情心。
眼前的意识体破天荒拒绝绑定，73959心想，它也得继续寻找其他合适的宿主，否则就会跟旁边这个老系统一样了。
既然听不到回应，伏芊自然闭了嘴巴。从长远来看，她本不算太多话的人，话不投机半句多，何况这会儿她也的确心情不佳。
打发了前面几个系统，伏芊摆烂般躺下，身下一片冰凉，四周又是白茫茫一片。
她一动不动，慢慢平静下来，索性意识排空一切，准备再睡一觉。
可惜，耳边不断传来细微的动静。
伏芊不动声色，干脆默数数字。
从1数到10000，又从10000数回到1。
她停下，终于出声主动问道：“还不出来么？”
没有回应。
她继续探究：“你也是系统？”
圆滚滚的系统缓缓在不远处显形，一个同先前那几个系统一般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传来，似乎又有些不同：“是…是的…你好。”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伏芊莫名觉着对方声音有些嫩，听上去怪乖巧的。
反正比先前那几个听着顺耳。
再配上这圆滚滚的身躯，伏芊看着心想，还挺可爱的。
“你为什么一直在响？”她问。
“我的…能源…快用完了。”
“有点吵。”
“…对…对不起。”
伏芊视线落在对方圆滚滚的身子上，中心那裏有红色数字，2%，一下一下在闪烁。
伏芊盯着那数字，心说原来阿拉伯数字应用如此之广：“能源用完了会怎么样？”
“…系统…将被…回收。”
伏芊不由失笑：“啧。听上去好可怜啊。你不问问我愿不愿意绑定？”
“…我…你说…你拒绝…”
“哦，看来你的确听到我拒绝它们几个了。”
“是…是的…”
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沈默。
不知又过多久，滴的一声，鲜红的数字变化成1%。
伏芊饶有兴致看着那数字：“只有1%了哦。”
她道：“看来，只有我能救你啊，系统。”
她把救字咬的重了些。
圆滚滚的系统磕磕绊绊：“是…是…的…”
伏芊哦了一声。
一人一系统再度沈默。
又过许久，见圆滚滚的系统还是那样，伏芊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想我绑定你吗？”
圆滚滚的系统声音貌似卡得更厉害了：“可…可…可…可以…吗？”
伏芊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你这么乖，当然可以啊，谁会拒绝一个乖孩子呢。让我猜猜，你有名字吗，还是代号？”
系统：“……61……”
61
？
结合对方奶声奶气的语调和音，伏芊失笑：“原来是要过儿童节的小朋友，哦，未成年系统。”
伏芊：“来，61，问问我要不要同你绑定。”
系统卡带似的，磕磕绊绊问了一句你愿意同系统绑定吗。
伏芊笑容不变，对比先前打发另外几个系统，这会儿却轻描淡写干脆地答应了：“愿意。绑定吧。”
……
不甚明亮的黑夜，包裹在雾气中的黑，正是掩盖行恶的最佳之物。一所宅院中的人，便在这夜黑风高之时，陷入了要命的杀机之中。
杀人者有备而来，个个心狠手辣，行动有素，收割性命毫不留情。喑哑而急促的宰割声，惊慌而短暂的一阵阵惨叫，在夜色中浸染。
整个人有一瞬间的短暂眩晕，幸而很快淡去，伏芊眨眨眼，缓过神来。
眼前不甚明亮，像是黑夜，而在她耳边传来不远处的一阵阵惨叫，有兵刃刺入血肉的钝响以及覆又从皮肉中扯出的噗嗤声。
凌乱而又血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血液的味道，被夜间的清风一吹，冲击而来的腥味让人有些作呕。
现在这具身体是蜷缩成一团，大概是躲在了某个不易被人察觉到的角落，不知是自己寻的位置还是被人塞在这儿，空间狭窄逼仄。
手脚微微发麻，还带着轻微颤栗的恐惧，耳边毫无疑问听着就是凶杀现场，伏芊脑海中不由嘆气道：“一开局就这么凶残，直面生死——61，看样子我们俩都得完蛋了啊。”
系统61声音嫩嫩的：“对…对不起，宿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有没有记忆？把记忆跟剧情传来吧。”伏芊问，似乎很熟练的样子，顺带稍稍安抚了对方一句，她还算淡定，“也不是彻底没救了，说不定能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