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看她动作,不耐烦道:“啰嗦什么,赶紧吃下去,然后服食藤篮。”
伏芊将两粒药放在手心,不由抬眼看她。
老妪喉间一阵痒,忍不住又咳了两声,沙哑道:“你瞧着我干什么?”
伏芊盯着她不说话,好一会儿,手心兜着两粒药丸送到唇边,张嘴,眼看就要将药丸仰脸吞下去,却又在最后关头停住。
她目光清亮朝对面看去,正撞上老妪一双浑浊的眼睛。
“你到底在磨蹭什么?”老妪似是有些不满她的磨蹭,哑着嗓音问。
伏芊拿药的手收掌握拳:“就是突然不想吃了。”
“什么?”老妪惊愕。
伏芊瞟了自己拳头一眼:“我说,这药我不吃了。”
下一瞬,面前黑影一晃,伏芊灵敏往旁边一闪,随即迅速往后面退了几步,她动作很快,脚下分明未踩地面却如履清风。
先前的黑影掉落在地上,竟是几条黑色小蛇,不过手掌长度,都昂首吐舌,一副攻击之态。
“品相这么好的蛇王蛊,全都用来对付自己的徒弟。”伏芊将先前手裏的药丸往怀中一放,看向面前几步远的老妪,“看来师傅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
对面的老妪原本浑浊的双眼间此时已全是怨毒,从先前伏芊的话中察觉到要点,有些不敢置信道:“小贱人,你从一开始就在防备我?”
“自然。”伏芊点头,难得微笑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师傅一个被驱逐出寨的罪人,莫名其妙出现在我们寨子边缘,即便这是巧合,但您那么容易便收我为徒,还倾其所有教我蛊术,怎么能让我放心呢?”
“好你个小贱人……”老妪怒极反笑,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气喘定后,缓声道,“就算你还有几分机灵又如何,你以为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段?论蛊术,你不过刚入门,仅这几只蛇王蛊你就对付不了。我还要告诉你,这些日子我让你吃的草药当中有几样暗□□性,一旦催发,我要你生你就生,要你死你就得死。”
老妪哑声道:“你若是听话,我还可以继续做你的师傅,否则……”
地上的蛇王蛊蓄势待发。先前就说过,蛊中厉害的便称为蛊王,老妪擅蛊,她炼制的蛇王蛊便是极厉害的蛊王,一旦被其咬上一口,的确便是救无可救,除非蛊术高于老妪。
但伏芊从先前便神色如常,只是看向老妪沈吟着。
听出老妪口中的未尽之意,她道:“师傅真当我是小孩子哄呢。我不听你的也是死,听你的不还是死么?”
老妪冷笑道:“听我的,我可以饶你不死。”
“饶不饶我是师傅的事。可惜,我是不能饶过师傅了。”伏芊嘆气。
老妪死死盯着伏芊,伏芊问道:“师傅不信?”她伸出右手,手掌摊开,“师傅蛊术的确高明,今天要真是斗蛊,我肯定不是师傅的对手。幸好,我还有一样本事傍身。”
老妪神色惊疑一瞬,盯着伏芊右手,即便平日裏干活儿,那只手还是有着少女的柔嫩纤细。对于伏芊的话她有些猜想,但迅速回忆一遍这些日子相处细节,老妪并未发现面前这丫头有哪裏不对,以往自己让这丫头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伏芊:“看来师傅还是不相信我有克制师傅的方法。”
老妪嗓子又发痒,不由咳了一声,随即哑声失笑:“小贱人耍些小聪明,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有所顾忌?”
伏芊淡淡道:“师傅可以用手敲击自己锁骨外侧端下缘看看。”
老妪狐疑地看她,伏芊问:“师傅不敢敲?”
老妪虽然明知她这话有些激将自己的意思,但怎么想也不认为自己有着了伏芊的道,犹豫片刻,终是伸手握拳,照伏芊的话在自己左侧锁骨外侧端下缘位置轻轻敲了两下。
敲了两下,迟疑将手拿开,什么也没发生。
老妪正待断定对方果然是故弄玄虚,不料下一瞬自己心口一疼,随后喉头更是再憋不住低头惊天动地咳了起来,只咳了两声,便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旋即那疼痛从心口处迅速蔓延至各处,周身气力开始丧失,一种濒死的预感霎时罩临全身。
老妪整个人摔倒在地,用尽力气恨恨看向伏芊的方向:“你……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