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与恶总是共存于同一具躯体。
世人认同的好人，也都有凉薄冷漠的一面。
她又觑了凤飞语一眼，她有自私自利、冷眼旁观的时候，这一点她从不否认。
不过面前这位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指责她冷血，难道不更好笑么？
在凤飞语的註视下，伏芊啃完了那只兔腿。下午的时候，她继续刻着灵牌，凤飞语待在马车上，不过他一直闭着眼睛在睡觉。
车厢裏静得很。
她刻的差不多了，慢条斯理擦着灵牌，边默默打量了几眼始终闭着眼的凤飞语。
伏芊心下一动：“啧。”
61立时反应：“怎么了，宿主？”
伏芊：“没什么。扫描一下，他真的睡着了吗？”
系统可以扫描周围环境，也可以扫描人的身体数据。61听话地扫描了一下：“他的脑部很活跃，是醒着的。”
伏芊笑：“我就说…看来是被讨厌了。”
61：“宿主是说凤飞语讨厌你吗？”它不解，“为什么啊？他凭什么讨厌宿主？”
伏芊：“兴许也算不上讨厌，可能是心裏有些不舒服…膈应？”
系统转动它的小脑瓜：“是因为之前的那件事吗？我想起来了，凤飞语说宿主冷血，他认为宿主是坏人。”
它嘟哝：“明明他才是最大的反派，大坏蛋。”
伏芊轻笑：“人还小呢，才十几岁。”
61哼唧：“他可真奇怪。”
伏芊垂眼，将灵牌细心用布包裹好，平淡的语气：“严以待人，宽于律己。有些人自己可以坏，但不能容忍别人恶毒。自己越是阴暗，同时又越是向往光明嘛……哦，想起来了，原来的女主就是属于那种善良的白月光啊。”
61跟着操心：“那如果凤飞语真的讨厌宿主的话，会不会杀掉宿主？”
伏芊摸摸下巴，思忖片刻：“应当不会。要杀我早杀了。”
她摇摇头，不再自扰。
到第二日，凤飞语也还是一样，闭目养神，不怎么同伏芊说话。
虽然看似如常，但真要细究，他态度有些冷淡了。
觉着自己约摸多少还是猜到了对方的心思，伏芊对凤飞语的莫名的冷淡也不以为意。
毕竟若不是因为伏芊骨子裏是个成人，天性敏感些，换个真正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估计并不会察觉到凤飞语的态度还有过转变。
她坐在马车裏，同61两个稀稀拉拉的聊着天。
凤飞语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瞥了瞥对面的伏芊，随即又若有所思垂眸。
凤飞语自从昨天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愿杀掉这小丫头片子就不大高兴。
这感觉新奇又让他纠结，纠结了这一天，他也想开了。
不杀就不杀，将人带回去就当养个小玩意儿，至少这小丫头不让他讨厌。
过一会儿，他重新坐好，揉揉眉心。见伏芊在朝外面看，问道：“你瞧什么呢？”
伏芊指指外面：“看那些人。”
凤飞语顺着看过去，就见一行人衣衫褴褛，不愉道：“不过是几个乞丐，有什么好看。”
伏芊看他一眼：“他们不大像是乞丐。”
她问道，“他们是不是难民？我记得我听我爹讲过，去年朔州发了大水，当地有很多人都失了家园……”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凤飞语不以为意道，看了看外面的官道。
除了伏芊方才所指，另外有几个行人稀稀拉拉在路上走着。那些人听到马蹄声，回头见是一架豪华的马车，忙小心翼翼往两边让。
“连着赶了几日路，是该休整一下。”凤飞语道，“前面快到荣城，到了城裏让你下去逛逛。”
伏芊嗯了声，脸上却没什么惊喜的模样，仍是盯着外头不知想些什么。
“你想什么呢？”凤飞语伸手过去，理直气壮道，“我手麻了，帮我捏捏。”
伏芊转脸略有些意外看着他。随即垂眼，当真帮他捏手。
捏了半天，她放下：“好了。”
到了这什么荣城，凤飞语果真带着伏芊下车去城裏逛。
城裏热闹，西市上琳琅满目。生意人见凤飞语样貌贵气衣着不俗，便知是贵人，纷纷鼓着劲儿讨好介绍。
伏芊第一次见古香古色的古代市场，确实新鲜。
凤飞语站在她旁边，许是心情不错，凡她多看两眼的东西，便让人买下来。
伏芊看他态度转变，不由多看他几眼：“不用买，我就看看。”
凤飞语：“喜欢买了就是。”
伏芊不由又看他几眼。
凤飞语嘴角噙着笑意，对上她的眼睛：“怎么？莫非想替我省钱？”
伏芊不懂他在想什么，无奈，不再多管。真买到了有趣的小玩意儿，她也会仔细摆弄摆弄。
凤飞语原本想着略歇一歇便走，见伏芊喜欢，最后却决定，一行人在城中客栈住了一宿，第二日再重新整车出发。
荣城在后面渐渐远了，伏芊同凤飞语两个对坐着，面前的小桌子上摆了棋盘，她正听凤飞语给她讲规则，忽然听得外面隐约有人喊。
仔细听了听，还真有人，喊的还是救命。
伏芊：“你听到声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