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一片窒息的黑暗。
这是哪裏?
江瑜感觉到自己好像漂浮在一片没有重量的尘埃之中。
他好像眼看着一个看不清面部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一点点向后倒去。
那是谁?
可是还不等江瑜想明白那是谁,那个男人却又站在了他面前,他在江瑜面前张开双手,
重覆着下坠的动作。
江瑜张开嘴,
却又发不出声音。
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黑暗中,
江瑜只能看到那个奇怪的男人脸颊滑下的泪痕。
心口好疼……为什么……
“小瑜哥哥……”
“小瑜哥哥——你醒醒啊,你再睡,
我都要无聊死了。”
在病床前百无聊赖的明奕第不知道多少遍哀嚎着江瑜的名字时,
床上脸色苍白的beta终于眼睫颤了颤,
眼见着就要醒过来。
“你醒了!小瑜哥哥!”
“小程……”江瑜下意识的动了动唇,恍恍惚惚的视线一点点聚焦,
眼前的“程雁”也一点点清晰起来,
最终变成明奕那张单纯的娃娃脸。
江瑜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此刻大概是在医院裏。
那些黑暗的梦境像是一阵风吹过,只余下心口不知道为什么的沈重。
“你……你怎么在这裏?”不知道昏睡了多久,
江瑜只觉得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的还要嘶哑的不成样子,明奕皱着眉看着江瑜虚弱的样子,竟然义正言辞的告诉江瑜:“我当然是来照顾你!”
“小瑜哥哥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凶险,
医生说你缺氧过多,
要是晚一点送到医院,
你的心臟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明奕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气呼呼的数落,江瑜只能无奈的扯出一个笑来,“那你,
咳咳……倒是给我倒杯水啊。”
“呃……这个……”明奕这才后知后觉的连忙给江瑜倒水,
毛手毛脚的甚至还打翻了一个杯子。
江瑜摇摇头,
想要看自己的个人终端,
但手腕上却空空如也,
整间病房也完全没有电视电脑之类的东西存在。
江瑜的神色渐渐沈了下来,“明奕,我要联系季以泽。”
明奕手一抖,好不容易送到江瑜床边的水杯又洒出来两颗水珠。
“这个……”明奕笑的有点尴尬,“那家伙忙着呢,等小瑜哥哥身体养好了自己去找他就是了。”
“你……”江瑜的视线落在明奕手腕上,那裏同样是空空如也的,怪不得明奕一直在自己昏睡的时候嚷嚷着无聊,江瑜嘆了口气,明奕这小孩儿缺心眼,肯定连季以泽在做什么都不清楚,问他也问不出什么。
江瑜大概能猜到是季以泽不想他牵涉到之后的事情中去。
换做是谁刚刚死裏逃生就被切断与外界的联系关在这裏都肯定会心有不满,但江瑜却更多的是担心。
他拿到的u盘只要没有被宴南城掉包,百分之百的能够让整个季家都走向万劫不覆的地步,甚至连宴家会受到重创。
但季以泽为什么要独自去面对这些事?
“明奕,季以泽留了什么话给你?”
“啊,他就说,让我好好照顾你,这几天外面乱的很,医院才是最安全的。”
“还有呢!”
“没,没了啊。”明奕有些心虚的不敢和江瑜对视。
但他的心虚却恰恰证明了江瑜的担心。
江瑜担心季以泽会做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把季家送上军事法庭是迟早的事情,但整个过程也绝不可能一蹴而就,江瑜担心季以泽等不及了。
他看着季以泽从当年军校裏没个正形的学长一点点走到整个军部的统帅那一步,季以泽谨慎,深藏不露,把一切都藏在他云淡风轻的笑容裏。
如果这样的人要选择自毁,也会含笑着拒绝靠近他的人,固执又决绝的踏上那条没有尽头的路。
想到这裏,江瑜的神色也渐渐严肃了起来,他心头盘亘着数不清的疑问,却又被困在这件小小的病房裏,江瑜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之前缺氧带来的浑身发软还没有完全消退,见江瑜头晕的晃了晃,眼见就要摔倒,明奕立马紧张的扶住了江瑜。
却被一记突如其来的手刀劈在了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