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导演部的大厅裏,却灯光明亮,照得如同白昼。
墻上的巨大电子屏幕上,是战区的卫星图片,高原山谷,雪野树林,红色和蓝色的点线在上面密密麻麻地纵横交错,这是红军和蓝军部队分布的实时动态,还一一详细地标出在方圆几百裏范围内,两军的防空雷达站,导弹发射阵地,战术指挥中心,通信中转站,仓库,补给站等等各个重要目标。
其间不停蠕动的红蓝色小点则是每个装备到gps的特战队员。
旁边的多媒体自动化指挥臺上,一群作战,情报,后勤,气象,装备部门的参谋们,正忙着处理不断涌进来的电文和纷繁的数据,各种声音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
机械化步兵团于晚七时就位……
歼击轰炸中队于晚十时就位……
电子通讯和对抗分队于晚十一时就位…...
这次演习的负责人,安凌少将,正站在大屏幕前双眼紧紧盯着战况。作战参谋向他一一报告各部分布和集结情况。
午夜零点,演习才刚开始,代表a大队二中队的红色点阵,就遭遇到夜老虎的一分队,红色和蓝色在75号山谷中迤逦相随,慢慢纠缠在一起;与此同时,蓝军543高地上的几个雷达,一起闪了闪,在地图上消失无踪了。
两方的首轮攻击,属于踢门行动,能不能顺利踢开敌人的大门,叩关直入,直接关系到战局的成败。
作战参谋走马灯一样,不停地把结果报上来。大屏幕上的视频也是换了又换。
“红军十辆坦克,一架直升机被摧毁,退出演习。”
“蓝军两个远程防空警戒雷达被破坏,至少六个小时内无法恢覆。”
“红军歼击轰炸中队的主跑道被炸坏,工兵正在抓紧抢修,已经启用备用跑道。”
“蓝军成功炸毁红军仓库一座……”
安凌皱眉,问道:“这么快仓库就被炸了,是什么仓库?”
作战参谋翻翻自己手上的图片,报告道:“是个被服仓库,红军把它伪装成油料补给仓库,蓝军上当了,损失了两架战机。”
安凌点了点头:“果然是兵不厌诈啊。”他转头问,“能把画面切到红军的战术指挥中心去吗?”
“没问题,这些节点的图像,我们都可以任意调用。”数字模拟课题组的组长言青山,刚验证完各种渠道传回来的数据,“各个频道的数据都很清晰完整,真是精彩,这可太好了!”
安凌轻声说:“这次可不仅仅是一场两个特种大队之间的对抗,牵扯到了这么多兵种,空地协同,这就是一场小型的战争。哪一个指挥官能更好地把握全局,才有可能取得后面的胜利。”
说话之间,形势又是一变,蓝军更多的雷达消失了,红军则连续损失了几架直升飞机。
“a大队这是要把人先套在麻袋裏,然后再痛打啊。不过如果自己的机动能力受损,就是对方聋了瞎了,也无济于事。”安凌指着大屏幕,和身边的几个参谋继续说道,“你们看,一个部队的作战风格,和他们主官的性格是密切相关的。这两个大队,一个矫捷如虎,雷霆万钧,一个狡诈如狐,滑不留手。今天这一仗,很有看头。”
雪峰环抱的山梁鞍部,有几座简易的营房,山梁上分布着蓝军的反空袭火力阵地。山脚下,重重伪装网遮盖的,是伪装得极好的地下防空信息中转中心入口。
黑夜中,远处的雪峰冷峻挺拔,茫茫雪野静如处子。寒风吹过,雪面上露出的树枝微微颤抖,一片安静祥和。
这是离蓝军的信息中心几百米一片山坡,仍然是一片宁静。可是,走到最近的地方去听一下,雪下有极低的声音传过来。
三中队的大部分老a,就隐藏在这一片雪地下面。
队员们有的用树枝做支撑,搭出来个雪窝子;有的用雪地迷彩支架埋在雪中,上面堆满雪;有的干脆在邻近的树根底下掏个洞,往裏面一瞇。
不一会,寒风就把人为的痕迹掩盖得干干凈凈。
派出去的几个小组,完成了任务,陆陆续续地回来隐藏好。袁朗压低的声音从通话器中传过来:“现在等待目标性质确定,离开始攻击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大家轮值警戒,好好休息,註意保暖。完毕。”
吴哲使劲捏着冻僵的手指说:“希望这次的目标是真的,不要再白费力气。”
“这裏的雪景很漂亮,让我有吟诗的冲动。”c3低低地说,他旁边的几个老a都捂嘴笑。
“我就是觉得冷,现在真想我的被窝。”林峰嘟囔。
“我,我想起一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许三多同样小声说道。
c3轻声笑:“完毕你太高雅了,我说的诗是这个风格的:‘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吃饱饭,我们只能看。’”
连虎揉着自己的小肚子:“我更想食堂的肉包子,一口下去,热乎乎的,顺着嘴角流油……”这个话题好像一下就得到了更多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