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他是一个月前从别墅三楼摔落,撞到了额头,脑中淤血不化,
成了植物人,
据说景家这段时间四处寻医,
请了国内外不少这方面的顶级专家过来会诊,但是据说至今未醒。”
“这就对了,
他醒不来的原因,不是因为脑部受伤,
而是因为他灵魂出窍,而他的灵魂,
此刻就在这儿。”
“灵魂出窍?”段立惊讶得连面部表情都维持不住了,楞了好一会儿,他看向了龚杍:“我……能看看他……的灵魂吗?”
“可以。”龚杍点头。
于空中画了道灵符,点向了段队的眉心。
段立只觉得胸心一阵凉意,然后,眼前的世界,
顿时就有些不一样了。
不,
其实还是那一个世界,但是,
龚杍的旁边,多了一个男子。
那男子,身量高大,一身白衬衫黑西裤,
五官绝美,
气质清峻,
正冲他微微一笑。
可不就是照片中的景薄!!
段立一双瞳孔保持震荡状态,
良久才反应过来。
说实话,之前看到蔡安的鬼魂时,他都没有这么惊讶。
毕竟关于世上有鬼这个说法,他从小听到大,虽然学的是马克思主义,但是他潜意识裏还是对此持保留态度。
但是灵魂出窍,这就太神奇了!
他觉得自己这几天的人生观是一遍又一遍地被颠覆着。
想不到植物人醒不过来,除了是真的脑组织坏掉,还有可能是因为灵魂出窍!
“不行,太震撼了!”段立抚额好半天。
“本就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龚杍说到这裏,歪着脑袋露出了可爱一笑:“都说有困难找警察,所以警察叔叔,你是不是应该想想办法,带我去见一见他景薄的身体,让他的灵魂归体。”
段立被她这强装可爱给逗乐了:“行了,别装了,虽然你看着年纪小,也长得可爱,但是现在的我眼裏,你跟可爱真的沾不上边。”
这么一个道法高深的大佬,段立真没办法把她跟可爱挂上钩。
就算她只有十八岁,就算她看起来真的挺可爱!
“段队,你这是对我有误解,我不是装,我是真可爱!”
一旁的阿薄也低着头,轻笑了一下。
龚杍转头,幽幽地给了阿薄一个眼色。
“观主,我完全不讚同段队说的话,你能力强道法高,可是并不影响你小可爱的本色。”阿薄当场收起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花言巧语!
但龚杍就喜欢听!
“好了言归正传,段队,说说景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景薄本尊不是在这儿吗?知道的肯定比我查来的有用多了,毕竟豪门裏商业内情多而错综,查出来的资料,很多都是表面的。”
“他失忆了。要不我也不用让你去查了。”
段立这才想起来龚杍可不就是让他查景薄的身份,“原来是这样。”
“景泰集团是上市大企业,近两年来,景家老爷子身体不行,长年住院,已经是把大权都放给了景薄,这一次景薄摔伤昏迷不醒的消息,景家一直压着不敢对外公布,就怕一传出去会引起股价动荡,也怕引来竞争对手的攻击,我也是查了案卷才知道这件事情。”
“你说他摔下楼这件事情立过案?”
“对。”
“可查出是谁害他的?”
段立摇了摇头:“我看过案件卷宗,裏面人证物证皆证实他是不小心摔倒。”
“自己不小心摔倒?”
“尽管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我看过那些人证物证,确实是没有可疑之处。”
“段队能说一说是什么人证物证吗?”
“人证是景家的两名园丁和一名女佣,两名园丁当时正在花园裏修剪花,而那名女佣正好是去果园裏摘了桃子要回别墅,都正好看到景薄一个人站在三楼的护栏边上,据他们的口供描述,景薄当时正在打电话,电话裏似与人起了争执,后来情绪相当激动,不知道怎么地人就倒仰摔下。
物证则是景家的监控,裏面的视频显示当时只有景薄一个人上了三楼。我仔细看过,物证没有问题。而且这个案子虽不是我经手的,但是经手人是我们凉平刑警队裏一位老警员,为人正直,经验能力都很丰富,也查不出别的问题。”
“不管怎么样,必须先让他的灵魂归位,只要他的魂体归位,记忆覆苏,就能知道是人为还是不小心了。”
段立从她的话时读懂了信息:“你觉得他不是不小心摔下楼?”
“不好说,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龚杍
“想要见景薄的身体估计有些难,听说景家对这件事情十分保密,就连负责这件案子的老警员,前前后后也只见了他两次,但是我会尽力想办法的。”段立眉头微微蹙着。
景家是豪门名望,景薄遇上这样的事情,一是担心消息外洩引发股价动荡,二是怕有人对景薄不利,所以他的人和消息都被层层保护。
他不是负责这件事情的人,又跟景家没有任何关系,想要见到景薄的人,只怕不容易。
“谢谢段队。”
“谢就不用了,好好考虑我之前的提议,要是你在警局挂了名了,以后想查点什么,就可以名正言顺随便查了。”段立诱惑地说道。
“呃……我考虑。”龚杍笑了一下。
段立倒也没有强人所难,笑看了她一眼:“好了,景薄的事情我会找人帮忙,队裏还有些事情,我得回去处理。”
“回见。”龚杍送着段队出了观门,这才回了房间。
坐在桌上继续翻看资料。
龚杍看着资料的时候,阿薄也在一旁凑着头看着。
许是靠得近了,身侧少女,衣动之间,隐隐有淡淡桂香飘过。
他微微一个失神,目光情不自禁看向了她,正好看到了那一段修长而优美的雪颈,在那细碎落下的发丝间,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动人。
阿薄莫名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他吓得赶紧收回目光,继续装得十分专心看着资料。
偏就在这时,龚杍扭头,看向了他:“你觉得你是意外摔下楼的,还是被人蓄意摔下楼的呢?”
阿薄唬得猛回了身,瞪圆的眼睛裏,有些未收起的慌乱。
龚杍一见他这模样,顿时两眼一瞪,盯着他问:“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了?这么紧张?”
“没有紧张啊。”阿薄摇头,却是不由抿紧了唇。
“我劝你收起你那些不良的心思!”
“哦。”也不知道灵魂会不会脸红呢?
反正阿薄此刻觉得他要是个人,脸一定特别红。
他就微微动了那么点儿心思,怎么就让她猜了个中呢?
而且这个女人……她真的是个女人吗?
知道他对她动了歪心思,竟然一脸平静?
可事实上……龚杍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她只是觉得这个人一脸贼样,肯定是在动坏心思,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是在动她身上的歪心思。
把资料看完后,她开始做推论:
“我推测着你也许并非自己摔下楼,而是被道上的人利用未知力量推下楼的,就比如说让小鬼出手推你下楼,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看看这裏写的,景泰是家族大企业,继承人竞争一直存在,你有个堂兄,曾经也是大热人选,甚至他比你更好进入景泰企业,而且还是从基层做到了总经理这个位置,手下也有许多心腹。
可是你爷爷却把总裁的位置传给了你,我想他心裏是肯定不服气的,从做案动机上来说,你出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了。毕竟自打你昏迷后,景泰集团就是由他任代理总裁一位。
如果你一直昏迷不醒,那么他总裁前面‘代理’二字,早晚会被摘掉的。”
龚杍说到这裏,合上了资料,站了起来:“走吧,不能什么事情都靠段队,我们自己也得想想别的办法。”
“去哪儿?”
“资料上不是有写了,景家给你请了十几名专业护工,还有一名专业医生,在景家别墅亲自看护你,既然知道你的身体在那裏,叫上师傅师兄他们,咱们去附近盘个点,我给你开个坛做个法!”
龚杍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向了柜子,打开柜子,那裏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道术工具,她拿出了一把铜钱,红线,桃木剑,朱砂,符纸,祖师爷牌令。
带着师兄师傅们就前往景泰别墅区。
这一带山水景美,别墅区后方就是成片的山林,倒不失为一个开坛做法的好地点。
开坛做法前需得心神宁静,位师兄准备着开坛做法的用物时,龚杍便在一旁换上了道袍,点了熏香,盘腿而坐,开始诵经静心。
山林宁静,月光透过层层密密的树叶,洩了一地碎银光。
耳边,幽幽夜风清凉,清新的空气中,有着一丝幽幽阴阴的气息流动。
香烛点上后,这气息就流动得更快了。
那是深林中野魂的气息。
龚杍并未在意,在完成了一套大周天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手持桃木剑上前,开始做法。
面前,坛法上,阿薄的生魂装在养魂瓶中,养魂瓶就放置于桌面,瓶子旁边,是一碗清水,一支自观中莲池所摘四季不败清荷。
一手捻符纸掐手诀,口中念焚香咒,紧接着手中符纸撒向空中,再念焚符咒。
深夜风止。
她默念口诀,手奉双斗,出神请掌管北斗七星的斗姆娘娘灵光指引。
天边北斗七星似乎瞬间亮了几分,银色灵气对应七星,引入清荷碗中,折射的光芒指向养魂瓶。
龚杍念出寻灵咒,只见那银色灵气似有了生命,符成银色灵气,围绕着装有阿薄生魂的养魂瓶盘旋,随后向着景泰别墅的方向而去。
董思风江流澄做为左右护法师,皆是手持清香,立于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