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家的事情涉及到家族内部的一些私事,
景薄并没有多讲,段立是个明白人,也没有多问什么。
但是龚杍说的话还真的是对了一半。
虽然没问到什么,
但是他成功地在这儿蹭了一顿早餐。
糙着养大的段立,
吃了一顿长这么大以来吃过最好吃的早餐。
“原来道士的生活也可以如此有滋有味。”
段立吃得泪流满面,
差一点儿就想开口问青云观还缺人不。
这真的是招兵不成,反想献身。
“没办法,
谁让我们青云观有一个神厨啊。”
对于自家人,龚杍向来是引以为傲的。
全天下没有一个人的厨艺能比得上她家三师兄了。
胡汉二让她一夸,
也是一顿骄傲:“段队你是小杍的好朋友,也是咱们观中的贵客,
以后想吃了就过来,这边一日三餐都有的。”
“好。”段立笑了。
景薄掀起了眼皮,眼眸流动,悄悄地瞥了一眼龚杍,随后就一副若无其事地低头,优雅地一口一口地吃着,
心裏盘算着,
他要当青云观的家人,他要一辈子吃三师兄的菜。
龚杍还不知道有人在打着她的主意。
她只是在想着,
赶紧吃完,一会儿还得出去干活呢。
……
景老爷子一夜未眠,天一亮就联系了自己的老助理,私下找了安保公司,
雇了三十名退伍保镖。
景拓一看到老爷子的保镖阵仗就隐约猜到了怎么回事,
但是当着老爷子的面前,
也不敢多说什么,
还得一副焦急难安地不停说着:“爷爷,还是没有找到阿薄,怎么办呢?”
景老爷子看向了景拓:“阿薄已经找到了,我现在过去看他。”
“阿薄找到了?他在哪儿?他现在怎么样?”景拓一副又惊又喜又担忧的模样看着爷爷。
“他人很好,已经醒过来了,就在青云观中,走吧,你也一起过去见见他。毕竟这段时间你接手了他的工作,也需得向他汇报汇报。”
景老爷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缓沈,说完看向了身后的老助理:“咱们走吧。”
“是,老爷。”
老助理应了一声,推着老爷子上车。
景拓在他的身后,气得脸都绿了,他咬牙切齿,用力地握紧了拳头,真的是恨不得冲过去把这个老东西给弄死。
但是一想到他手裏没有实权,股份也只是百分之三,根本得罪不起老东西,只好生生地忍了下来。
然后笑着跑了过去:“张助理,我来推爷爷吧。”
“景总,不用麻烦,这是我份内之事。”张老助理虽是说得客气,但是语气却十分强硬,手下更是没有打算松手的意思。
先前景小少成了植物人,他们才会一直对景拓多处忍让。
眼下景小少醒来了,他又何须对这个人客气。
不过是狐假虚威!
景拓暗暗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上车后,他就给许启安打了电话,把景薄已经醒来,人果然在青云观的事情告诉了许启安。
许启安其实昨天晚上就已经知道。
但是对于青云观,他本能有所忌惮。这是玄门中人对同行的一种本能直觉。
不敢出手,便只能回老宅向‘先人’覆命。
只是意外的是,他原以为会受‘先人’一阵惩罚,却不想‘先人’听完,只是冷冷一笑,说了一句:“又是青云观。”
然后就不再说什么了。
许启安很不能理解,但是又不敢多问。
直到凌晨,‘先人’又下了新的任务。
所以现在听到景拓传来的消息,倒也只是十分平静地说道:“这件事情需再从长计议,先按兵不动。”
……
……
景老爷子一路都十分平静,打开车门看到景薄的那一剎那,强势了一辈子的老人,当场眼眶通红。
景薄拉着车门,轻轻地扶住了爷爷,脸上是一抹温和的笑容:“爷爷。”
他原本是不想哭的,但是一看到爷爷红了的眼眶,一时没忍住,声音就哽咽了:“我抱你坐轮椅。”
他说着,低着头,轻轻地抱起了车上的爷爷。
张老助理已经将后车厢的轮椅拿出来,放在了旁边:“景小少,把老爷放在轮椅上。”
“辛苦张叔。”景薄感恩地说道。
“景少客气了,没有老爷也没有我的今天,能为老爷和小少你们效力,一直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张老恭敬地说道。
身为下属,最希望的就是有一个睿智能干又体贴下属的上司。而他这辈子遇到了,还连遇两个。
景拓冷眼看着,满眼妒恨。同样是景家的孙辈,但是不管是老爷子,还是姓张那个狐仗虎势的老东西,却对他从来不像景薄这样。
但是人前,他笑着过去打了招呼:“阿薄,见到你醒过来,我真高兴。”
“大哥。”景薄看向景拓,虽脸上挂笑,但眼神却是瞬间淡了几分。
“只是阿薄,你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还有,昨天晚上你明明在家中,怎么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我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十分担心你。”
“我当时醒过来有些犯迷糊,就一个人走出了景家,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走到了青云观,还晕在了后门那儿,是青云观观主救了我一命。”景薄平静地说道。
景拓自是不信他这番话。
但本都是客套话,一个随便说,一个随便听。
“醒来了就好,醒来了就好。你醒了,爷爷就能放心了。”景老爷子笑着打了和场。
景薄自也不想在这个关头,在爷爷面前跟景拓闹翻。
毕竟处理问题,要么置之不理,要么就得一击即中。像景拓这个人,想要处理,就得收集好所有证据,然后一次将他处理了,让他再无翻身之地。
这件事情,不急。
“爷爷,你的腿。”景薄蹲在爷爷的面前,双手轻轻地落在爷爷的双腿之上,不由难受:“是因为我晕迷对吗?”
爷爷此前就有过一次轻微的中风,当时医生就说了要好好养着,不能受刺激。
这两年裏,他一直都是事事处理妥当,有大事都是掩饰着,就为了不让老爷子情绪激动。
但是这一次他昏迷,还是让老爷子受刺激了。
“没事,医生说了,好好养着,后面还能好。”景老爷子慈爱地摸着他的头发:“再说了,爷爷也这把年纪了,就算不能走也没事,这不还有你张叔在吗?我想去哪儿,他就会陪我一起去的。”
景薄点点头:“还有我,爷爷想做什么想吃什么想去哪儿,都有我在,我以后会多分出时间陪您。”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景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眼眶又一次被孙子的话给惹红了。
景拓就站在一旁,看到景薄活生生地蹲在那儿承欢膝下,看着景薄讨好老爷子,再看着老爷子那欣喜疼爱的模样,他内心怨恨越来越浓重。
早知道他就应该杀了景薄,一劳永逸,至于什么命不命的。
只要他继承了家产,总有许多办法可以保命。
不应该同意许家的要求,留着景薄。
一想到垂手可得的上景家又没了,景拓即怨又恨且悔,但是这一刻,他不仅不能露出半点不对,还需得露出开心的笑容。
“对了,龚观主呢?”景老爷子问道。
“她去工作了。”景薄应道。
景老爷子听景薄这么一说,想到那小姑娘会法术,年纪小小却特别厉害,就想着她肯定是日理万机,十分繁忙,于是点头:“她是个有真本事的道观观主,确实会很忙。”
景薄想起了那个急于出去送外卖赚钱的真本事观主,眼底有了笑意:“她确实是个漂亮又厉害的姑娘。”
“阿薄,咱们一直堵在道观门口影响不好,要不咱们先回景家再慢慢聊。”景拓没忘记许启安交代的事情,想办法把景薄带回景家,只要没有龚杍在,要对付景薄十分容易。
“我暂时不回景家了,我身体不好,观主让我在观中修行一段时间,养养身体。”景薄说完,握住了爷爷的手:“爷爷,等我身体好痊了,我再回去。”
“青云观是个好地方,你能被青云观观主留住,是你的福气,你且就安安心心地住在这儿,至于公司的那边,我已经让你张叔通知股东下午开股东大会,随后会下达通知,让公司成员以后有事情就直接网上跟你汇报,总部离这儿也不远,需要签名的文件就让他们送到这儿来。”景老爷子慈和地说道。
龚杍昨天晚上把景薄的事情向景老爷子大概说了一番,为了小孙子的安危,老爷子自然是怎样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