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睡,不要想太多,你一直在尽力着。”
“师父,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坚持,我的做法,到底是对还是错。”
“世间有大义也有小义,当大义与小义无法兼顾的时候,我们只能优先选择大义,你没有做错。”她心裏的结,巫常在自是知道,他轻声地安抚着这个身怀仙体善心仁义的小徒弟,末了,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还像小时候一般哄道:“好了,大半夜的,先去睡觉。”
“是,师父。”龚杍应了一声,这才回了房间。
其实道理都懂,可是心裏那一关,终究难过。
尤其是看到马静宜那么可怜的时候,龚杍又开始怀疑自己,但不管怎么样,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尽最大的能力去帮助马静宜过上正常的生活。
……
景薄醒来的时候,天色正蒙蒙亮,他掀起了身上的玄色道袍,缓缓地坐了起来,就看到了旁边另一张临时用两张长凳搭的小榻上的大师兄,再一看这是青云观的正殿,便猜到了大概了。
“醒了?”守着个随时会出事的人,董思风根本没敢熟睡,闻得动静就睁开了眼睛。
“辛苦大师兄了,您回房间睡舒服一些。”
“也好。”临时搭的小榻太硬太小了,睡着不舒服,董思风坐了起来,正想把长凳给收起来。
景薄拦住了他:“师兄去睡吧,这儿我来收拾。”
“也行。”说来,董思风从见景薄第一眼开始,就对这孩子有着莫名的好感,总觉得会成为亲人,所以这时候也没有跟他客套。
一边打着呵欠往回走,一边交代他:“你收拾好了就去小师妹院子裏,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就喊她。”
“好。”景薄应了一声,将几张长凳给收起来,归到了角落处。
想了想又拿起了扫把,不甚熟练地打扫着正殿。
这大概是景小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拿着扫把扫地,而且这观中的扫把,还不是寻常的软扫把,而是用地麦制成的传统扫帚,扫起来,就更费劲。
景薄不会扫地却又是一个讲究人,做事就要做到好,于是,他连扫了三遍,看着正殿干凈一尘不染,这才满意地去找龚杍。
龚杍揉着眼睛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坐在石桌前,一身白衬衫黑西裤,模样矜贵的少年,柔和的晨光,为他渡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乍一眼,晨光中,大脑不甚清醒之下,竟有些心动。
龚杍揉着眼睛,多看了几眼。
景薄抬头,薄唇含笑,眉眼清峻,声音更是透着宠溺的低沈:“醒了?”
“你……好了?”龚杍结巴了一下,手默默地又揉了几下眼睛,掩饰自己难得的不正常。
“应该是好了。”景薄应道。
龚杍缓了缓心跳,没再看他那张脸,而是走向了水井旁,准备打水洗漱。
然后,她就发现,水井旁,石块上,水盆裏打好了的水,放好了毛巾,一旁的杯子裏,也装好了水,牙刷上也挤好了牙膏。
不仅如此。
对方还相当贴心地在那水盆裏加了一簇桂花。
这小细节。
让向来活得粗糙的龚杍有点儿不适应。
她转头,看向了景薄:“你弄的?”
“嗯。”景薄应了一句,那神色极为自然,仿佛就只是随手一做,并没有什么目的。
他这样,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交代了一句:“下次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景薄笑了下,没回她。
龚杍当他应下了,也没说什么,
说实话,这种被人侍候得面面俱到的感觉,还真的是……挺奇怪的。
她往嘴裏含了口水,漱口后拿起牙刷仔细刷牙。
景薄就坐在石椅上看着她刷牙。
看别人刷牙有什么好看的呢?
景薄不知道,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想看。
马静宜此时也醒了,她扒在门那儿,怯怯的眼神裏,透着恐惧不安,看到龚杍后,她像小鸡看到母鸡一般,飞快地冲了过去,眼见就要扑向龚杍的后背。
景薄见状,只恐她把龚杍给扑摔了,当场弹跳起来,在马静宜冲向龚杍的同时,想去截住马静宜。
结果他这个行为却让马静宜感到了恐惧,只听她当场尖叫了起来。
“啊……”
刺眼的尖叫,让龚杍把杯子牙刷一放,连嘴裏的泡沫也来不及漱掉就转身抱住了马静宜:“没事没事,我在这儿呢!”
少女的声音干凈清亮,怀抱温暖,一下子安抚了马静宜的心,她整个人用力往她的怀裏缩着,惊惧的目光盯着景薄看。
“别吓到她。”
景薄没有吓她,他只是……再一次晕了过去。
“景薄?!”龚杍看到他晕过去,脸色当场就变了,伸手想去扶他,但是她的手才伸过去,就被马静宜给拉住。
龚杍想掐诀唤出院中藤兵,但是到底是太慢了。
藤兵还未出现景薄‘砰’一声摔在了地上。
倒地的时候,大概是疼醒了,景薄半合的眸光裏,满是幽怨。
龚杍:……
而此时,听到马静宜尖叫声的巫常在几人已经跑了过来。
一来就见到景薄晕倒在地。
他连忙过去扶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