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唇,微微地勾起了几丝。
她的目光,与大师兄二师兄对上,三人皆是了然于心。
不怕对方来,就怕对方不来!
她一脸闲淡平静地将手放在石桌上,手指末,不知何时已经勾住了一条红绳,红色的绳子,搭在她素白的手指上,十分漂亮。
那红绳,在她的手指间不停地变换着位置,最后一下,她轻轻地弹动了一下红绳,只见红绳不知何时已经成了一张掌心大小的红网,她手指一弹,手指间的红绳弹出,向着池中而去。
原本只是一张小小的红绳网,可是在向着池中而去的时候,瞬间变大,直接变成一张大网,扑天盖地,直罩池中。
当红罩罩向池面的时候,只见原本微波凌动的池面,突然间像是被大火烧起一般,滋滋作响。
“啊……”
一声声尖叫响起。
原本罩平的红绳网下,一只只鬼影从水裏涌了出来,想要冲破红网而出。
但是龚杍即是有备而来,自然不会让它们还有出逃机会。
她猛地跳起,人站在池边,清冷一声喝:“收!”
只见红网陡然向中心收紧,一只只鬼影就这么被收入网中,一点点变小。
就在龚杍收起来的时候,异象生出,只见池上突然间一阵黑雾涌动,刺息的腥臭味扑鼻,池中,一只巨大的鬼手,捉向了红网。
被织以咒术的道网能摄一切邪祟,但那鬼手却是半点不怕,狠狠地捉住了红网。
“故弄玄虚!”
原本静站不动的江流澄嫌弃地喝了一声,拔出桃木剑,直接刺向鬼手。
董思风看向龚杍一眼。
两人眼神一闪而过,董思风手持铜钱剑也紧随江流澄向着鬼手攻击,一边对身后龚杍喊了一句:“我跟你二师兄来就行。”
鬼手是只万千水草缠凝而成的傀儡,难怪不惧怕红网。
龚杍抿着粉唇,立于原地。
许焕天看着池上与草傀缠斗的江流澄与董思风,随后看向了站在池边的龚杍,目光落在了她旁边那张石桌。
龚杍的註意力被池上的打斗所吸引,而她脚边,黑色的雾以石桌为中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四散而开,很快就卷到了龚杍的脚边。
许焕天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看着那黑雾悄无声息,渗着地面,向着龚杍缠上。
他手指掐诀,一道束术而出。
那黑雾突然间从无形化为有形,直接缠住龚杍的双腿。
许焕天手一个翻起,那黑雾也跟着缠着龚杍的腿,将她一个带起。
龚杍顺势而起,脸色大变地叫了一声:“师兄,救我!”
她大喊一声,手指掐诀,手中桃木剑拔出,砍向黑雾。
但那黑雾越来越大,瞬间缠到了她的腰上,腿上无法用力,她被黑雾带起,狠狠地甩向天空,又狠狠地甩向了石桌,眼见那头就要掉上石桌。
江流澄大喊一声:“小杍小心!”
手中桃木剑已经刺了过去。
竹林中,许焕天露在外面的双眼,微微半瞇,得意一笑。
却在这时,原本冲过去要救龚杍的江流澄突然间一个转身,竟是直接向着他而来。
许焕天脸上的笑当场一僵,人才反应过来,江流澄的桃木剑已经近在眼前。
他脸色大惊,完全不敢大意,转身就跑。
他刚刚是隐于一片丛竹中间,还用了隐身符。
却不知道江流澄如何如此准备地找到他的位置,就在他急身后退的时候,原本应该被黑雾甩向石桌的龚杍,直接一个翻手,素白小手一把捉住黑雾,随后一掐诀。
直接就将黑雾收入瓶中,那瘦纤的身形,如一把出弓的箭,直接就向着许焕天追来。
许焕天心中大惊,不过他此时并不惊慌,他早就在这片竹林裏四处布了机关。
只见他一个转身,手拔出一根插在土裏的竹子,只见干燥的地底顿时刺出一排排尖铁柱。
他知道龚杍玄术厉害,但是她的玄术再是厉害,她也只是一界凡夫!会流血,会死亡!
既然玄学对付不了她,那就让她尝尝机关的可怕吧!
他一路跑一路发动机关,但是平时那些看着分分钟能要人命的机关,遇上了龚杍,却仿佛成了没用的玩具一般,只见她身形如灵猴一般,一跃一弹,竟是直接跃向了竹林上方,足尖踩着竹叶,轻易就破了他三关。
这个女人,身形小,可是速度极快,手中一把桃木剑,挥舞间道道符光闪动,所有阴邪之物在她的面前,无所遁形。
许焕天原本的自信心,在她一次又一次破了他的机关后,渐渐开始紧张,也收起了那一份轻视,开始认真对待。
但实力与实力之间,本就是相差甚远。
原本还十分淡定的他,终于开始不安。
虽有竹林机关,但许焕天渐渐吃力,他开始转首,向着大门的方向而去,一边去一边高喊:“来人!来人!”
他料着爷爷与许焕地,还是许家的人都在外头,一唤就进来。
那些人进来,龚杍自然不敢动手。
许焕天虽是许家长孙,也是许家最有能力的人,但因为他当年出事后性格变得孤僻,少与人接触,平时又戴着口旧帽子,近些年一直在外为‘先人’办事,老院子裏的人,认识他声音的人并不多。
而此时,许焕地,依晰听到声音,他看向了爷爷:“爷爷……”
许启安打断了许焕地的话:“你哥哥能力出众,他应付得来。”
“是,是,他的能力那般出众,又是提前布下机关,怎么可能会对付不了区区龚杍,我看说不定这声音就是龚杍那些师兄发出的,我们不要进去,以免上了龚杍的当!”
许焕地说着,对着身后的下属说道:“你们守着,不要让人进去,一切有大少爷在呢!”
“是。”
近年来许启安也不怎么管事,底下这些人几乎都是许焕地在安排工作,这自然是听他的话。
“我们耐心地等着吧!”
许焕地低头,不再说话。
心思翻了又翻。
许焕地对许焕天早生不满,只恨不得他死。
他与许焕天虽是亲兄弟,但自小不亲,许焕天性子孤癖,发生了火灾后就变得阴沈起来,原本这也还好,可自从‘先人’回来后,这一切就都打破了。
原本,他才是许家默认的继承人,他就是许家第一人。
许焕地握紧了拳头。
冷冷地盯着地面,对于耳边传来的呼救,置若未闻。
许焕天一路向着大门跑去,可就在他快要出竹林的时候,江流澄手裏的桃木剑已经刺了过来。
那无锋木剑,像是瞬间开了刃般,直直刺入他的肩膀。
“啊……”
许焕天痛叫了一声,手用力地捂住了受伤之处,回头,惊恐地看着两人。
他今日是私自行动,未禀‘先人’,所以他刚开始没敢惊动‘先人’,但是看着龚杍眼中的杀意,他顾不得那些。
随即默念开启阴路咒,想要借阴路遁逃。
只见周遭瞬间鬼气涛天!
可是龚杍又怎么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她自背包裏一把掏出了一枚八卦镜,咬破指尖,在镜上一点,转动八卦镜,对准许焕天:“天地有正气,阴阳有正序,人鬼有区别……”
低低的道音,自她的口中缓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