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恩怎么也没想到自以为做的隐秘的事居然已经人尽皆知。
这一刻他忽然想到前些天那些董事和他说话时偶尔流露出的鄙夷到底是为什么。
他以为是因为的负面新闻影响了股价,却不曾想居然会是这个原因。
可最让他惊讶的是,这个从来都都没被他多放在心上的女儿居然一口气吞下了他那么多的股份,还能做到不动声色。
此时此刻,往日裏的怜爱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对林荆只剩下了浓烈的忌惮。
林荆不管林天恩怎么想,随后就上了楼。
刚进房间,王全就打来了电话。
“六小姐,我们把夫人抢过来了。”
林荆长出一口气。
“人怎么样?你们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的王全迟疑了一下。
“倒是没伤到人,可我看夫人的神情有点不对劲,最晚明天下午我就能把夫人带到南城,到时候您亲自看吧。”
不管什么原因被圈禁二十多年,还是在精神病院,就算是正常人也得疯了。
“对了,那个沈瑜回来了?”
林天恩安排他来看管顾嫣。
若是顾嫣真的出现精神问题,那想要从她嘴裏找出当年的真相,只怕会很难。
而沈瑜就是突破口。
“还没有,不过夫人被我们带回来了,他肯定也会赶回来。我已经派人在那边守着了。”
“好,等他回来,把人给我请过来。”
林天恩如今已经开始忌惮她。
沈瑜做了他那么多年的心腹,肯定会知道他的秘密。
如果一旦林天恩对她出手,她也能借助这些秘密来回敬他。
消息很快传到了林挚耳中。
唯一的筹码没了,他气急败坏的冲到了林氏董事长办公室。
“林棉,是不是你抢走了顾嫣!”
林荆正在跟几位总监商讨项目,她给裴清使了个眼色。
总监们很快就走了。
临走时,裴清警告的看了一眼怒发冲冠的林挚。
“林董,如果需要,我就在门外。”
林荆笑笑。
“裴总你去忙吧,三哥就算是再生气也不可能在这撒泼。”
裴清这才放心的关上了门。
林挚红着眼瞪着林荆。
“三妹真是好手段,这么快就有了狗腿子,怪不得这林氏被你拿捏的死死的。”
开了好几个小时的会了,林荆揉揉发胀的额头,不想和他虚与委蛇。
“三哥,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林挚气的咬牙,却也无可奈何。
“顾嫣是不是被你的人抢走了?”
林荆抬眼看他,一脸的无辜。
“三哥在说什么?你该不会魔怔了吧?我母亲去世了你偏说她活着,现在又莫名其妙的来指责我抢了我母亲,你觉得如果我真的见到了我母亲,还会在这安安稳稳的开会?”
林挚想到自己打探到的真相,心裏产生了几分怀疑。
的确,如果让林荆知道一切,那在林家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不过他从来没低估过林荆。
“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
林荆笑了。
“这话我应该问三哥吧?非要说我母亲活着,我很难不怀疑你想讹我。”
林挚:“.....”
林挚最后也只能将怀疑的目标重新落在林天恩身上。
毕竟这个世上,也只有他才不想让顾嫣出现在人前,想要守住那个秘密。
林挚一脸郁闷的离开之后,林荆就接到了王全的电话,顾嫣被他们带回来了。
傍晚,林荆安排好一切急匆匆赶到了一家私人医院。
当看到王全额上带伤,林荆心头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
王全解释道:“六小姐抱歉,回来的路上我们出了车祸,夫人也.......”
林荆心头忽然有股不好的预感,推门走进了病房。
纯白的病床上,一个纤瘦的女人正安静的睡着。
她眉眼清丽逼人,皮肤白的近乎透明。
看起来脆弱的像一个玻璃娃娃,轻轻一碰,就会碎。
林荆嗓音裏带着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慌乱。
“她怎么了?”
王全:“出车祸时夫人并没伤到,可她当时尖叫一声就晕了过去,这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了,她一直没醒。大夫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说没问题。”
林荆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没事就好。”
可一连两天过去,林荆天天来病房报道,可顾嫣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医院专家会诊了好几轮,都觉得她没问题。
林荆也只好按捺住急切的心,让人照顾好她。
林挚派去的人没有找到顾嫣。
这几天下来,他脾气愈发急躁,赌瘾覆发。
短短几个晚上,他又输了五百万。
债主上门,林挚东躲西藏,过的十分狼狈。
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有今天都是因为林荆抢了他的位置。
故此,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人联手。
而林天恩就是他的目标。
林家别墅。
得知林挚的惨状,林天恩内心却毫无波澜。
对于这么一个公开和他作对,还在媒体前肆意抹黑他,公然跟他断绝父子关系的儿子,他早就没了父子亲情。
眼见林荆在林氏越发得心应手,俘虏大批人心,他心急火燎,嘴上都冒出了好几个大水泡。
红彤彤的,看起来颇为滑稽。
就在他绞尽脑汁的想拿回林氏时,周管家敲门走进了书房。
“林先生,三少回来了。”
林天恩当即黑了脸。
“那个小畜生还敢来?赶出去!”
要不是这小畜生制造的这次危机,他也不会被逼辞去林氏董事长的职位。
话音未落,林挚将周管家推开走了进来。
“这也是我家,你凭什么让我走?”
林天恩回头就见林挚出现在门口,看起来却分外狼狈。
胡子拉碴,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皱皱巴巴,哪儿还有一丁点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林挚朝周管家挥挥手。
“周叔你先退下吧,我们有话要说。”
周管家看了一眼林天恩,见他没表示,也只好先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林天恩咬牙切齿的骂道:“小畜生你害的我这么惨,还敢来!”
林挚自顾自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你这话可是说错了,怎么会是我害的你惨?应该是林棉那丫头才对。”
林天恩阴沈着脸没说话。
此刻对他来说,女儿远比这个废了的儿子威胁更大。
“你不是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怎么还有脸过来?”
林挚放下茶杯。
“就算没那层血缘关系了,就不能合作?”
林天恩鄙夷的打量着他。
“跟我提合作?你有什么资格?”
林挚桃花眼裏闪过几分笑意。
“活着的顾嫣算不算?”
林天恩蓦的瞪大双眼。
林挚笑了。
“别那么一副吃惊的模样,不管是顾嫣过去死还是现在活,不都是你安排的?如果让六妹知道你将她的母亲圈禁了这么多年,你说你们父女会不会反目成仇?”
林天恩红着眼,紧咬后槽牙。
“你想怎么合作?”
这天,林荆回到家,就被林天恩叫住了。
自从那日之后,她们父女也算是闹掰了。
虽然林天恩总是甩脸子,但林荆依旧会笑着喊爸爸,只不过是不是真心不就不一定了。
“爸爸是在等我吗?”
林天恩难得好脾气。
“棉棉,前段时间是爸爸不好,想岔了,你这么有能力做董事长也是可以的,我老了,林氏早晚要传给你的。”
林荆暗自狐疑。
这是又闹哪样?
林天恩:“你先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林荆放下包,坐在了他的对面。
林天恩又将一杯柠檬汁递给她。
“瞧你这阵子忙坏了吧,这是爸爸亲手给你做的柠檬茶,快尝尝。”
林荆心中疑惑更甚,但面上不显,一脸的受宠若惊。
“谢谢爸爸,您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是周叔告诉我的。”
林荆四下看了看。
“奇怪,今天家裏怎么这么安静,厨房的人怎么能让您动手给我做东西喝?太不像话了。”
她起身说道:“我不在家,他们也不能这么偷懒。”
林天恩赶忙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