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三郎这样说着,气息弱了下去,整个人头一歪,再也没有了生息。
谢娇凝视着前头,院子裏面的辛夷花飘飘然落了下来,有一朵似乎要到这蔡三郎的身上,可是风一吹,到底是散了开来。
静默半响,她听到身后传来动静,脚步声不紧不慢,等她回头,只瞧见赵以瑾微微的笑着。
对于这位宫廷画师,害了他家人,又救了他的人去世并没有多大的欢喜,也没有多少的悲哀。
“督主……”此刻的谢娇不知道应该对他说什么,真相揭开,她身为怡亲王的女儿倒是不好再劝慰她。
“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督主话裏带着笃定,他显然是听到了谢娇和蔡三郎的对话。
“你说是皇室之人。”赵以瑾瞇了瞇眸子,见她的样子,心裏有了几分猜测。
风吹过他的衣袍,将他的衣袍吹的鼓鼓作响,此刻的赵以瑾脸上带了一层严肃。
明明夏日未至,天气并不燥热,可是谢娇手心冒汗,身上都有些颤抖。
“督主,我并不是故意瞒你,我也是前几日才知道的消息。”
就在前几夜,怡亲王拜访,而后她下定决心将橙蝶用于解赵以瑾身上的毒。
赵以瑾望了她半响,“你母亲的遗愿是什么,这应该没有必须隐瞒的必要了吧。”
谢娇摇了摇头,“自然没有,母亲只希望我找到父亲,将奇蛊制成长生蛊而后赠予父亲,其后一切任我自己。”
听到这话,赵以瑾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微弯,可又没有多少的笑意,“原来是要长生蛊。”
长生蛊其实并不能长生不老,不过也能为别人延续百年寿命,只是制蛊的条件苛刻罢了。
先要以奇蛊为引,天下能有多少奇蛊?谢娇耗尽了七只奇蛊才堪堪要成了一只长生蛊。
“督主,其实我是怡亲王的女儿,您是当年的顾家之后是不是?”
种种迹象,谢娇不由得有些恍惚,顾小郎君的名声她听过,只是没能将他和面前的赵以瑾联系起来罢了。
无论这之后赵以瑾如何做,她都应该告诉他,只是说出去之后谢娇感觉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听到这句话,赵以瑾凝视她半响,不由得笑了笑,只是这笑容裏面带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意味,“难怪本督主当年调查你父亲的事情什么也查不出来,原来是牵扯到了皇室那位亲王。”
他根本没有向那个地方去想。无论是蔡三郎扯到的顾家私生女还是自己敌对的怡亲王,赵以瑾都没有想过。
前者是相信自己父亲的品行,后者是……
谢娇还想要等他回答,后面又传来一阵声音。
这顾府还有谁会来呢?
谢娇惊讶之下,回头看却是一位不认识的人,身着便装,却有一股威严。
“这位是……?”谢娇下意识想要让督主离开,要知道待在顾府前面被人瞧见,这可不是好事情,尤其他还是顾家之后。
“无碍,我是来收这不争气的弟弟的尸骨的。”
来人面带威严,可瞧见蔡三郎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悲戚。
“亏你还知道隐姓埋名,这孽你到底是没还完。”
他袖子裏面不知道有什么,随着蔡大人的动作落下了一副画卷。
谢娇瞥到了上面的落款,曹三郎。心裏有了一丝明白,这怕是蔡三郎在外以卖画维持生计吧。
却又不好再和当年决裂的蔡家相认,只当他死了完事。
蔡大人收敛尸骨,看了他们一眼,而后长嘆一声,“这事到底是蔡家有负你顾家。”
对此赵以瑾并没有说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十几年,光凭话语并不能改变什么。
蔡大人见他如此,也并没有多说,带着蔡三郎的尸骨离去了。
日头渐渐西沈,谢娇看着赵以瑾的背影,不知道怎么,感到鼻头一酸。她走到他旁边,“督主……”
“没什么。”赵以瑾似乎知道她所思所想,淡淡的回了一句。
“你也不必为这事自责,本就不是你的错。”
谢娇没想到他是在安慰自己,不由怔住,瞧着他在夕阳下渡了一层光。
心裏一阵触动,不知不觉跟着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