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裏灯光幽暗,谢娇寻了几处才找到了督主所在的地方,他身上戴着细链限制了他的行动,整个人被困在方寸之地。
他整个人倚在榻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愁容,甚至还很悠闲的哼着一种不知名的小调。
谢娇忍不住显身,“督主您的兴致真好。”
赵以瑾停下动作,略微有些诧异,“没想到是你先至这裏。”
谢娇站在他身前,与他对视,“罪名已定吗?”
她问的含糊,赵以瑾点点头,“自然,谢小娘子,是我。”
等他说完,谢娇许久都没有回过神,她还想听他解释,没想到突然他就认了。
“为何现在告诉我了?”谢娇忍住情绪问他。
“因为事情成了定局,现在只等圣上告诉我最后的刑罚了,挣扎无用。”赵以瑾微微的笑着,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中间的话多么的惊骇。
想到之前听到的话,她以为还会有回转的余地。瞧着他在烛光下的面容那么的云淡风轻,谢娇不由得百感交集,“你是要死了吗?”
“或许吧。”赵以瑾嘆息了一声,“这个结局对你不好吗,一命抵一命。”
这话听的谢娇忍不住锤了他胸口一下,动作做完,两个人都有些震惊。
谢娇扭过头去,有些不自在。赵以瑾则是说:“我伤害了你的父亲,你愿意如何我都接受。”
“哼。”听到这话的谢娇忍不住用力的咬上了他的唇,而后一触即分,“赵以瑾!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可以我宁愿一头撞死在安县,我也不想遇到你,我不知道,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对你……”
她说着,眼泪此刻忍不住的往下掉,谢娇觉得有些丢人,想止住,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索性放弃挣扎了。
喜欢的人与她的生父有着血海深仇,现在他报仇有什么错,自己却也不能将他带到母亲的墓前,告诉她,这是谢娇未来要陪伴一生的人,也是杀了父亲的人。
她怎么能愧对了母亲的遗愿,母亲让她寻找生父,给予长生蛊不就是想要让父亲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吗?
而这位杀人凶手也要被审判,她失去了亲人,也失去了她想要关心的人。一切都支离破碎,回不了头。
对上赵以瑾沈思的模样,谢娇想着他命运不知如何,终于将话都说了出来,“督主,我心悦你,在荆县,又或许是颍州,我……”
她话没有说完,因为赵以瑾吻了她,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这个吻缠绵而幽长,带着一股柔软和不允许拒绝的霸道。谢娇眨了眨眼睛,看着赵以瑾,她带了点惊讶,以及难过,还有心中隐藏不住的喜悦,不可否认,她放不下。
“督主……”谢娇发出了几个音节,赵以瑾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这种气氛顿时被定格。
直到外面的殿门“咯吱咯吱”,有人要进来了,谢娇瞬间变得有些惊慌,她推开了赵以瑾,感觉有些喘不过气,谢娇汲取了一些新鲜空气,而后双手结印,又隐去了身形。
赵以瑾整理了衣裳,好整以暇的等待着来人。
待圣上进门就是赵以瑾倚在榻上,面色微红。他没有怀疑什么,“思源,这雾灯宫没有冰块,委屈你了。”
赵以瑾起身行礼,“臣不委屈。”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微笑,圣上拍了拍他的肩,“思源,朕知道关于顾家的事情是先帝做错了。”
圣上到这裏长嘆一声,“朕知道怡亲王对顾家做的事情,但是他毕竟是皇室,你可以打压他,但你怎么能杀了他?”
圣上抚摸着他手旁边的梨花木榻,“朕可以给你权势,可以给你金银,你又何必执着于过去呢。现在这件事情该怎么办呢?”
赵以瑾轻轻一笑,若有若无,“圣上,难道臣已经在您心裏定罪了不成?”
他这话轻飘飘的,但是却极有力量,顿时叫圣上一顿,而后又带着一股恼意道:“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看看你办出来的事情叫朕怎么帮你圆好?京城裏面谁都知道与怡亲王不和的人是你!”
他不带停顿,似乎真的是被赵以瑾的行为难为住了。
“不妨事,”赵以瑾起身,拖曳着衣袍,“圣上,平时您也见过臣如何为这个皇朝颠倒黑白的,如今京城虽然知道臣与怡亲王不和,可是他们不知道这是血海深仇,只要寻个替死鬼便是,在京城眼裏,臣手段不会这么肤浅,把自己的前途都搭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