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以瑾这话一问出口,轿子外面的人大笑了起来,“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竟然只是劫财的,倒是有些可惜了,无知者无畏。
一片瓷杯碎片准确无误的飞了出去,笑声戛然而止
,谢娇掀开帘子隐隐约约只看到一个人吐了口血。
只是他的身子依然伫立着,若是有内行人瞧见,定要讚嘆一声功力控制的精妙。
但对于造成这一切的人,赵以瑾的表情还是挂着浅笑,毫不在意地将帘子拉了起来,“本督主出去,你不要出声。”
谢娇对上了赵以瑾的视线,他的眼裏古井无波,似乎眼前这一切还算不上烦恼。
赵以瑾,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谢娇眼神裏透着一丝茫然,最后还是悄悄的拉开了帘子,毕竟她还有一个秘密,若是这位西厂督主支撑不住,那便说出来也无妨。
“你倒是真的出来了。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漂亮的贵公子。”
那山匪看了赵以瑾一眼,朝着手下挥了挥手,“若是阁下交出金银财宝,在下保证不伤人命,甚至连这裏面的小娘子也绝对秋毫不犯。”
听他提到了自己,谢娇连忙的用帘子掩住了自己,然而赵以瑾却并没有指责她。
“本督主到现在也没有见过尔等这般急着上地狱的人。”
根本不等山匪反应,赵以瑾走在小路上,游走在青草上,然后一道美丽的血花悄然绽放。
盛宴开始,所有被邀请的客人都要接受主人的谢礼。
青草被人泼了一层红墨,在山匪死不瞑目的目光裏最后的记忆是一片鲜红。
一剑,每一个死亡的人都只用了一剑,任是哪位仵作检验,都找不到第二道伤口。
谢娇手腕慢慢的放了下来,这场战斗已经不需要她了。刚松了一口气,她感受到了一个满怀恶意的视线,“你小心点,若是你再动一下,这小娘子就会是我的刀下亡魂。”
谢娇的右帘边,一把刀子朝她扎了过来,刀光闪烁,在阳光下有一股寒意的锐气。
这个时候谢娇觉得自己可以出手了。
“你尽管下手,本督主若是眨一眨眼睛,本督主就不配被称为九千岁。”
对面,赵以瑾好整以暇的用手帕抹了抹短剑,似乎他的帕子永远取之不尽。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吗?”山匪朝着她的脖子更近一步。
“本督主的身份都已经告诉你了,你又觉得这威胁有什么用?”
赵以瑾轻轻的笑了,浮于表面的笑意,“千金一刻,莫要耽误时间。”他嘴角微微嚼着笑容,似乎是毫不在意。
这时候,谢娇知道只能靠自己,她手腕上铃铛被风轻轻拂过,无声无息。山匪的刀子将要扎进谢娇的脖子裏。
“当啷啷”一声,短剑从赵以瑾的手裏抛出,似乎是纨绔公子的玩法,朝着谢娇随手一抛,但是在山匪看来却是疾如风,撞掉了他的匕首,割裂了他的脖子。
甚至连一句后悔都说不出来,瞳孔放大,倒了下去。
不需要铃铛了,谢娇扭了扭手腕,“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前进了吗?”
这话让赵以瑾微微皱了皱眉,“还不下来,这轿子没有轿夫坐不了了,除非……”赵以瑾挑眉看了看她,“你愿意来做这个轿夫。”
这一回答倒是不同于其他人,所幸谢娇不通世故,只是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
“好了,颍州离此不算遥远,本督主能走得,你也能走得。”
他掉头就走,也不顾谢娇是什么念头,谢娇从轿子上跳了下来,也跟了上去。
青草是浅红的,人的气息却是一点不沾。半晌,一个人缓缓的出来,颤抖着摸了摸每个人的气息,然后往后退了好几步。
但是他看到轿子裏的金银珠宝,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轿顶一滴水滴在了脸上,才让他止住了笑声。
“都是我的了……”他这几个字一出口,慢慢的七窍流血,整个人眼珠暴起,也随之倒在了轿子裏。
临死前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死不瞑目。
……
春的气息总是那么的朦朦胧胧的,摸不透猜不着。
刚刚还是明媚的阳光,眨眼之间淅淅沥沥的小雨却是起来了。
谢娇勉强的用手遮住了头发,她现在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湿了。
寒意沁人,她一声也不哼,视线无意对上了赵以瑾。他倒是逍遥的很,周围的雨遇到他的衣裳,好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都避开来了,好像是着了一层无形的雨衣。
这是什么法术不成?
这应该是内功的精妙之处,一道声音悠悠的嘆息着。
谢娇心中所惑已有所得,眸子垂了下来,美人沾雨,这一副情景应该是我见犹怜。
偏偏这遇上的是无心无情的九千岁,西厂督主。
半点没有怜悯之情,是什么才能造成了这个人的冷情呢?
她也不说话,一个一个脚步跟着赵以瑾,他踏出一步,自己跟着一步。
等赵以瑾回眸,她抬头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