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州的初春,细雨绵绵。
酒馆裏的人却兴致不减,毕竟任谁见到这样一位俏丽的美人都会移不开眼睛的。
“真是一个尤物啊。”不少人饮下一坛酒,心裏的虫儿又被勾了起来。
被众人或是暗裏着迷或是直截了当的探视的谢娇,仿佛没有感觉到这些视线,朝着酒馆的老板娘微微一笑。
“夫人,这梨花酿现在已经制好了。”
谢娇慢慢的走到老板娘跟前,她小心翼翼的捧着手上的梨花酿,姿态叫人心生怜惜,声音更如同落入玉盘的珍珠一样清脆悦耳。
“啪”的一声,有人的酒坛子落到了地上。
老板娘笑盈盈的接过了谢娇所酿的梨花酿,对于自己留下这个美人的决定再一次感到了庆幸。
无论何时,美貌都是一把利刃,酒馆半月来的盈利已然超过上月的六成。
谢娇正要和老板娘对接梨花酿,摔碎坛子的人跌跌撞撞上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位郎君,你挡到我的路了。”谢娇还在等着老板娘吩咐,没想到面前这个人却突然冲了出来。
她有些疑惑,以为这郎君是无意,因此出声好心提醒他。
费三郎望着面前的小娘子,她的眼睛似乎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叫人恨不得多折磨她一些,他想到此勾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挡路有什么,以后小娘子跟着我可是吃香的喝辣的,数不尽的好处。”
“费郎君!”老板娘已经认出来了,她顾不得去想费三郎为什么今天会大驾光临她这小小酒馆,单看谢娇懵懵懂懂的样子她也不忍心将谢娇交到这种人手上。
这十八裏外的人都知道这荆县最无赖也是最无耻的恶霸是谁,费三郎,费县丞最小的儿子。
吃喝嫖赌,烧杀淫掠,几乎是无恶不作。荆县的人吃尽了苦头,哪家漂亮的小娘子都不愿出门,就害怕被这恶霸看上一眼。
现如今费三郎不知道为什么来到她这酒馆,还看上了谢娇,谢娇她是要去寻亲的,若是费三郎真的带走了她,自己便是这个罪人。
老板娘扯出笑,抖了抖手裏的帕子迎走上去,“费郎君这是说笑呢,阿娇哪裏享得了大福气,在酒馆裏面这穷酸气,费郎君还是不要沾染上的好,不然县丞哪裏饶的了我呢?”
费三郎看了一眼老板娘,眼神格外凶狠,“老板娘你这是要忤逆本郎君的意思了?”
老板娘连忙口称不敢。
但费三郎却冷哼一声,用手一扫,将桌子上所有的酒坛子都碰到在地,然后推了一把老板娘,“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随着坛子清脆的破裂声,酒馆裏众人随之安静下来,谁也不敢打扰这位小霸王的兴致,只是可惜了这个美人了。
“芸娘!”谢娇连忙走过去,扶芸娘起来,“芸娘,你怎么样了?”
她只觉得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众人默不作声,挡路的郎君又推倒了芸娘。
“这位郎君推倒芸娘这是想要做什么?”她抬眸望着费三郎,美眸裏生出一股怒意。
芸娘心揪了一下,她是知道的,谢娇不通人情世故,所以她才害怕。绝不能让费三郎带走她,不然这位美人的下场……她不忍心再想下去。
外面的春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芸娘对上了费三郎的眼神,强撑着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感到了一阵寒意。
他眼裏现在涌现着的是杀人的目光,是兴奋暴虐的目光。
“这位小娘子,不如跟我回家快活去,外面的雨可是冷的很呢。爷叫你怎么暖和起来!”
谢娇低头垂眸,露出了光滑的后颈,“什么是快活?”
她这话问的奇怪,费三郎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晚上你就懂了。”
“可是我想要照顾芸娘一晚,她受伤了。”
美人泫然欲泣,妙音悦耳,任是费三郎也被迷了一刻心窍。
他眼瞅着谢娇,手腕上一串银链铃铛竟然毫无声响,但是一切怪异都抵不过她手腕的细腻白皙。
那滋味定然是极好的。
费三郎忍不住触碰了一下谢娇的手腕,果然如想象中的柔软。
谢娇却像是触了电似的收回了手,掩住了那银色铃铛,“不行,你不能碰我。”
她的手腕是不能碰的。
“没事,明日小娘子你哪边我碰不得呢?”
费三郎转身对着老板娘冷哼一声,“明日我要这小娘子,若是她不在,我便砸了你这破酒馆!”
撂下一番狠话之后,费三郎大摇大摆的走了,看他神色,似乎等着一场美梦呢。
“阿娇……”客人早已四散而去,芸娘都没有心思去管,“阿娇……你哪裏入的了那狼虎窝啊!”
她一串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悲痛欲绝。
谢娇慌了神,“芸娘是舍不得我吗?芸娘不要伤心了,我不会离开芸娘的。他要让我去一日,只去一日便是。”
芸娘却有苦难开口,这小娘子连那床帐之间的春事都不知道,这荆县谁能护得住她呢?
似乎是远处,又似乎近在眼前传来了一阵悠悠的嘆息声,“却是没有见过这么找死的。”
……
是夜,细雨渐渐的停了,芸娘嘆息声也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