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凈轩并不意外她会提这种无理的要求,所以表现得很淡定,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我若是没有了这个身份,怎么好替你办事?”
她满脸讽刺地说:“说起来真像那么一回事。”
“只是比较理智的做法。”微微地瞌着眼皮,他神情依旧淡然。
“既然这个你做不到,那,把狩猎号给我。”
他掀起眼皮,盯着她的下巴看了两秒,“你确定?这样你就会原谅我?”
“我只是给你赎罪的机会。”
“我答应。”
这样爽快,倒把白浅噎住了。狩猎号现在已经超越了银河第一战舰,高居战舰排行榜之首,而且没有哪一艘战舰像它一样,主脑是一个人形超级智脑,它的性能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掌握的科技,单论数据生产力,绝对不比米娜的三代智脑差。可也因为这样,白浅才觉得头皮发麻,她一点都不敢相信t9会心甘情愿为她效力。
“你可以洗掉他。”看出她的犹豫,他不痛不痒地建议道,“t9只是一个智脑,格式化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要你掌握他的核心密码,你就是他的主人。还是,我敢让出去,你不敢拿?”
又是激将法。白浅抿起嘴,恶狠狠道,“来者不拒!”
上凈轩笑了,“好,就这么定了,等我伤好了,我们就去办。”
白浅不由得戒备起来。脑子飞速运转,分析从进门开始到现在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试图寻找漏洞出来,然而她反覆试了几次都找不到可疑的地方。可是心中那种再次上当受骗的直觉是怎么回事?她眼冒凶光地盯着男人半响,后者的笑容得体大方,这让她觉得事情更加蹊跷。
她需要冷静地思考一下到底哪裏不对,反正他跑不掉。
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上凈轩忽然在背后凉凉地说道:“小心你身边的人。”
白浅背脊一僵。“不用你多事。”
“看来你在我这裏吃得苦头还不够,等你被他暗伤的时候,不要找我哭。”
“请闭嘴,还想活命的话。”她丢下这句话,快步走了出去。
这种挑拨离间的话,她怎么可能会相信?
尤其是这个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弄死她的人!
所以她要是相信了她就不是白浅!
她出了门。不理会所有人,单独进了电梯,直达楼顶。
晚风很大,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一拳垂在铁栏上,倍感烦躁。
上凈轩的话固然不可信。但是……
好吧,其实是她自己的疑心在做鬼。
身边其实没什么人。但似乎所有人都有想弄死她的嫌疑。
说到动机,每个人都站得住脚。首先是洵,暗佩和月佩的古怪束缚和诅咒,让他不得已保护她辅助她,可他这样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会心甘情愿吗?其次是东风夙,他是为她做了很多事情,可这些都为了什么图什么?他这么爱他妹妹不去找她反而黏在她身边?这让她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知道真相,只是在伺机动手覆仇。再者,上凈轩,哦,再明显不过了,他从头到尾都莫名其妙地想弄死她,虽然每次都失手。
现在她的仇人又多出了好几个,上凈轩的父亲,那个脑残的斯洛法克,还有基尔的好朋友月牙……
不,不,或许,是她想太多了。
但愿是这样。
她静下心来,眺望星辰下的湖光山色,情绪有些难以控制地低落。
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一旦察觉身边所有人也都跟她一样不安好心的时候,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还是让她深感疲惫。就像被卷进了一个杀人游戏裏,游戏的结果是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自然身边再怎么好的人都会被打上可疑的标签。
好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她对谁都不敢赋予真心,又怎么能要求别人真心待她?
这样想,心情便好多了。
这时候,身后有气息浮动,她不动声色地感觉着,直到那人的脚步渐渐地接近,她才转过身,看见透明的玻璃门无声划开,身穿小礼服的上凈岚独自站在那裏,袅袅婷婷。
“我就说几句话,不会打扰太长时间。”她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白浅没有开口,算是默认。
上凈岚伸出手,一颗宝石红戒指安静地躺在她掌心上。
白浅认得那是玫瑰机甲的空间钮,不解地看向她。
“物归原主。”上凈岚笑笑。
“那恐怕要把宇宙都翻遍了才能归还。”白浅苦笑,不过还是把戒指拿回来了。
“我哥哥他……”她顿了顿,像是在酝酿措辞,“他很喜欢你,希望你们不要存在什么误会。其实只要用心去想想过去的日子,你一定可以感受得到。”
白浅嘴角勾着一抹笑,“我感受到了。”
过去?上凈岚提醒了她。他们没有过去。他一切的臣服都建立在血毒蛊的发作上。他不是真的对她好,不是真的把她看得比生命还重,不是真的愿意为她折掉所有羽翼,全部不是,全部……
她仰起脸,一百三十五度的星芒,刺得她的眼睛,那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