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生命之树高兴地左右摇晃树枝,繁茂的叶子沙沙作响。
“只是看看。”
“难道不是想找树洞吗?”
“为什么找树洞?”
“吐苦水啊。”
“……”
“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我就是那棵树。”
一阵风吹过来,她似乎还听到了乌鸦的叫声。
“很冷。”白浅瞥它一眼,便自顾自地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生命之树不满地抖了抖,说道:“哪裏冷嘛,明明就是很好笑的笑话啊!吶,你是不开心的。不开心可以找树洞啊,尤其像我这样善解人意的树洞。”
“……”白浅嘴角抽了抽,说道,“我没有不开心。”
“为什么啊?你明明不开心啊。元婴与灵魂接轨,我可以感觉得到你的情绪。”
她想了想,轻声道,“什么叫不开心?”
“就是开心的反义词!”
“什么是开心?”
“霍!你很怂耶,开心就是快乐啊。”
“是么。”
生命之树安静下来。
她疑惑地转过头,猛然呼吸一窒。
金黄色的叶子纷纷扬扬地从树上飘起来,像羽毛一样轻盈。像蒲公英一样自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慢慢地,在树顶上汇成一个圆圈,然后哗一声,如大雪纷飞,散落下来。
然后。她看到,生命之树秃了……
“噗——”
她忍不住笑出声。
“这就是开心咯!”
“额。”
“吶,我住在你心裏,所以我要让你开心,就算把毛给扒光了。”
“呵呵。”
生命之树真是天真而幼稚的孩子,不过。她不讨厌。
她枕着双手躺下来,闭上眼睛,浅草低低地拂过她的脸,带着一抹淡雅的清香。益气安神。
很久都没有做梦了,因为很久都没有好好地睡一觉了。
这一次。她梦裏回到了大唐。
亭臺楼阁,水榭歌臺。白色的信鸽成群结队地绕过飞檐,远向树梢。
穿着紫色华服的少妇手裏拿着一个精巧的小铜鼓,叮咚叮咚地摇着,“叫娘亲,娘亲,娘亲……”
她对面的奶娃子蹒跚着小步子,伸出两只手笑咯咯地向她跑过去。
“叫娘亲,宝宝叫娘亲。”
“咯咯……”小娃娃高兴地挥舞着双手,眼看就要追上那个小铜鼓,可那小脚一歪,她趴到了地上,她张开嘴巴,哇哇大哭。
妇人连忙把小娃娃抱起来,又亲又哄,“哦,不哭哦,宝宝不哭哦……”
她们的背影渐渐地远去。她的视线只剩下远处荷塘裏怒放的红莲,那一点儿红,渐渐地扩散,最后将整个池水都染红了。她恍然看见,那个妇人,就漂浮在那红莲之下,十指嫣红,触目惊心。
她捂住了嘴巴,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却无法控制地泪如雨下……
许多年后,她才知道,不是不会哭,而是早就已经挥霍殆尽,不管是幸福的,还是痛苦的。
梦醒,她睁开眼睛,有些干涩,揉揉就好了。
一觉的时间生命之树又长了几片叶子,她笑笑,走出识海。
见到生命之树她倒想起了一件差不多被她遗忘的事情——和月牙的约会!明天就是十五号,亏得她在关键时候激灵。
虚拟网上人烟稀少,不覆从前的繁华,大概是因为上次智脑军入侵导致数亿网民被困在虚拟裏引发的后遗癥。
白浅走在萧条的大街上,很快就遭遇了围观。三三两两的男女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嘀嘀咕咕地说她就是白浅,哦似乎不怎么样,云云。她不甚在意,不过被围观多了就嫌烦,故意出了安全区,那些好事者依然跟着,她猛然转身放出一个大招,群秒。
很好,人类的全息网就是比兽人的好用,竟然能让她的神功在这裏收放自如。
一大批人死回地牢了,没有什么等级可以掉,但是积分和贡献点哗的没了一大截,心痛死人,偏偏碍于凶手靠山太大传闻太惊悚,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不过从此以后,星际全息网的网民便有了一种默契——看到白浅她大爷就自动让路五十米,反正越远越好!
白浅很满意这种安静,她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坐下来,拉开好友版面。
那个曾经与她相谈甚欢的头像,如今是一片死灰色,没由来的,她心情也有些不受控制地灰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