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梨一直都知道陆深晏对很多事情的挑剔程度,
比如家中整洁是基础,每次郁梨踏进他的公寓,都会瞬间恍惚,
仿佛没有住过人,
已经干凈到一种没有人烟气的地步。
若非整体装修并不是冷色调,
就真像个样板间了。
不过有佣人准时准点打扫,他也确实不需要在这些小事上操心,
但普通人忙着奔波操劳,
哪有可能随时随地将家中打扫的一尘不染。
以前郁梨存了要在他面前展露所有美好的念头,也会特别註意,现在看着他再度踏进自己的地盘,
只抱着破罐破摔的想法。
但陆深晏对眼前一切视而不见,
仿佛她家裏乱糟糟的样子并不会有碍瞻观。
“沙发我可以坐吗?”
他竟然还如此有礼貌地征询意见,都要让她怀疑他今天出现在这裏,并非有意为之。
“你随意吧。”郁梨说,
“反正能坐的也就只有沙发。”
还得除开另外一半堆放着她的——陆深晏目光扫过去的瞬间,
郁梨突然像猫炸了毛。
箭步冲过去,郁梨慌慌张张张所有的衣物卷进怀裏,抱进了卧室。
还不经意对上了他轻扬的视线。
处在亲密关系的时候,任何私人贴身衣物被他看到都不会觉得难为情,但现在这个阶段,郁梨努力将陆深晏视作为普普通通认识的人,外加邻居。
所以不愿意被陆深晏看见。
等她平覆心神出来,
陆深晏已经四平八稳地坐下,
神情没什么异样。
郁梨倒了杯水给他,只不过,用的是一次性纸杯。
以前他用过的那个很昂贵的杯子在两人分开之后,
已经被郁梨给收了起来。
她将水杯放到陆深晏面前时,他的神情才算有了点波澜。
低垂着眼,睫毛在下眼睑投出的那片阴影。
似无奈,又似受伤后的自嘲。
郁梨只匆匆看了一眼,就转移註意力,离他远了些。
在这种空间内,如果什么都不说,便会更加尴尬,何况陆深晏的存在感是难以形容的密不透风,处处都是属于他的气息。
但他偏偏不发一语,就那么坐着,连手机都不曾拿出来。
郁梨都快在这种诡异的寂静裏听到自己心跳的动静。
“那个……”
“嗯?”
听到声音,陆深晏便转头朝郁梨看来,他的瞳仁很黑,专註看人时就会让被看者产生错觉。
仿佛灵魂随时会被他那双眼给吸走。
“辜成什么时候到?”
“不是辜成,他还在伦敦替我出了一些没有完成的工作。”
“哦……”
郁梨的思路不自觉就被他牵着走了:“辜成大部分时候不都跟着你吗?怎么只留他一个人?”
陆深晏像是笑了一下:“我想提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