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了。
她进厨房淘米煮饭。
因为知道自己的厨艺怎样,初一没有准备下厨做菜,打算就着那酱牛肉过一顿。
不过,她此时还没有饿的感觉。
因为被搅乱的心情。
脑海裏一直浮现着那束花的模样。
还有过去的片段,那些曾经自己蒙蔽眼睛和心,没意识到的委屈,在这时候一并都爆发出来。
他只要多问一句,多留心一些,不会不知道“喜欢什么花”这种小细节。
初一窝在沙发裏,抱着靠枕的手不自觉地发紧,寻求安全感。
从提出离婚到今天,已经一个半月过去,她心裏的委屈和难过,原本已经平覆下去。
但是今天,又被一束花扰乱了情绪。
眼眶那股酸涩劲涌上来的时候,初一立即就闭上了眼睛,不想再为过去那些事伤心流泪,想等这股劲缓过去。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她就那样迷迷糊糊地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过是半个小时,但初一在梦中却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从她情窦初开后的十多年的时光。
接连两下的震动,把她叫醒了。
醒来后,她没先去看消息。
而是下意识地回想刚刚梦到的片段,有些不舍,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抓不住往事的无力感。
消息一条跟着一条。
是微信群组长发了期末大会的通知。
初一跟着队伍回了“收到”。
微信主页,还有红点。
是在那个熟悉的纯黑头像上。
许是因为刚刚的梦,初一心裏不自觉地掀起了点波澜,她压下不平静,点进界面看。
早一些,大概二十分钟前席时问【中午吃什么?】
刚刚他又接连发了两条。
【下午去看音乐剧吗?】
【我这边有两张票】
初一盯着屏幕,面无表情地眨了下眼。
她也想选择置之不理,但是二十多年来具备的素质修养,让初一还是回了两个字。
【不去】
收到她拒绝的消息,在席时的意料之中,但他竭力不让自己的失落流露出来。
没多久,林阿姨忽然打电话过来,说是家裏那盆洋桔梗花苞都枯萎了。
席时沈默良久,才回:“好,等我回来看看。”
他知道家裏有绿植盆栽,也都是阿姨在打理,但不知道竟然还有洋桔梗。
“这是初一买的,她可喜欢这花喽!当时买回来的时候还只是小苗,之前你们还住在家裏的时候,她每天下班都要来看看这花,就等着七八月份开花呢!”
林阿姨以为席时和初一只是一起搬到公寓去住了,并不知道两人其实早就分开了。
席时望着眼前的这盆花,没有说话。
林阿姨说,香槟色洋桔梗是初一最喜欢的颜色。
但这盆花还没到盛开的日子,就提前已经垂头、枯萎。
林阿姨继续嘆气:“网上都说洋桔梗不好养,初一这么喜欢这盆花,要是知道这花死了,肯定要难受了。”
席时:“花还没死。”
“……啊?”林阿姨在这边做了三年工作,已经习惯了席时的冷淡,也没想过他会和初一一样跟自己搭话,冷不丁地听到这声,不免惊讶了下。
席时转头吩咐:“把剪刀给我。”
林阿姨忙递过去小箱子,剪刀、水壶、肥料等等都在箱子裏,一应俱全。
然后就看他手下没留情,直接把枯萎的花苞、叶子都剪了。
林阿姨倒是看出来了,把好的枝叶留下,倒说不定还有希望长出新的花苞。
席时挽起了衬衫袖子,但在剪枝叶的过程中,衣袖不免还是沾上了花盆裏的泥。
白色衬衫只要沾染上一丁点的尘土就会格外明显,但他只瞥了一眼,没管。
等都修剪完,席时直接捧起这盆花,“这盆我带过去养。”
“哦好。”林阿姨怔了下,不确定地问,“你知道怎么养吧?”
被质疑了,但席时没生气,反倒是很认真地点头:“我会找专业人士咨询的。”
说完,他又见剩下的绿植,补充道:“剩下的这些盆栽就辛苦您了。”
林阿姨笑笑:“这些我一直註意着呢!”
送席时到门口,林阿姨脸上的笑容就没压下去过,语气颇是激动:“要是初一看到这洋桔梗被救活了,肯定高兴,然后等开花了再告诉她,可不就是惊喜了!”
席时记下了林阿姨的提议。
等到这盆洋桔梗开花的时候,他再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再亲手把她喜欢的花送给她。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