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延东温柔地看着苏惊予,上课时的淡漠疏离在一瞬间烟消云散:“想和你保持距离,也不是因为害怕被连累。而是因为有你在,我就不方便处理罗兆宇的事儿。”
“……还有我不想给别人在背后说你的机会。”
把自己剖析得淋漓尽致,恍若失去了遮羞布。
从小到大,他的朋友少之又少,在他所信奉的理念中,没有人值得他卸下伪装去维护。
“名声对我来说算什么?”贺延东嘲笑般地笑了笑,“我这样的出身,这样的躯体,难道不是他人茶余饭后地谈资吗?别人的谈论对我来说早已不痛不痒,但是你不同,和你相处了这么久,你什么样,我很清楚,他不想让他们这样评判你。”
事情怎么往这种剧情发展。
这接下来让他怎么接?
原本还在生闷气的苏惊予瞬间不知所措,即使大脑短路,但是依旧不忘要捏住面子:“明知道我对你好,你还说那样的话,我信你个鬼。”
还能跟自己耍小脾气,这事儿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贺延东宠溺地低头轻笑:“这不是知道错了吗?要打要罚随你便。”
“那我也不原谅。”苏惊予非常干脆。
事情可以翻页,但是丢掉的面子必须找回来。
“所以我来弥补了。”贺延东趁机提议,“我帮你辅导专业课,你与我合租,两全其美。”
苏惊予绕不过弯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是他又想不明白:“两全其美个屁,你肯定又坑我。”
“真没有,你想想,专业课辅导老师可不好找,若是我与你合租,近水楼台先解决难题,很划算的。”
苏惊予被说心动了:“那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考试题?”
“苏同学,老师需要一碗水端平的。”这时候,贺延东又端起了老师的架子,义正言辞道,“不能开后门。”
苏惊予又不乐意了:“那私下补课岂不是也把称往我这边偏了,你对得起其他同学吗?”
正说着,贺延东突然附在他耳边,低声道:“这不是我们两个关系特殊吗?”
特……殊?
什么时候特殊了?
他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次日一早,迟天扬就帮忙把行李箱拖到了小区楼下。
他越来越搞不懂老板的脑回路了。放着自家别墅不住,非要和人来搞合租。
“行了,你先回去吧!”贺延东就坐在行李箱上静静地等苏惊予来接自己。
倏然,迟天扬疑惑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
迟天扬抬手指着大门口方向:“贺总,那不是天直播的姚总和小苏总吗?”
这座小区是什么风水宝地,还扎堆住啊?
贺延东顺眼看去,揉捏袖扣的手又紧了紧。
“行了,你先回去,复健器材……我打电话通知你。”看到苏惊予的车驶进小区内,贺延东立马乖乖坐好,笑眼盈盈地望着他。
苏惊予把车停好,拎着行李就往上走,语气颇为傲娇:“你来得倒挺及时。”
“这不是怕你反悔。”贺延东走得很慢,落在了后头。
苏惊予转过头,单手扯着行李箱,腾出一只手去扶贺延东:“我又不是你,前面说完后面反悔。”
学区房不算大,一百多平,二个人住刚刚好。
屋内摆了许多绿萝和兰花,依旧挡不住装修后的涩味。苏惊予收拾出那间最大的客房,屋内陈设和临山别墅那套房间没什么区别,都是尽可能的让贺延东方便。
一眼扫去,贺延东就笑了:“还是那么细心。”
衣柜是空的,贺延东把衬衫西装分类放好,从行李箱最里面拿出一份文件,缓缓走到客厅。
苏惊予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茶几上放着一份租房合同,贺延东拿起来翻看一眼,道:“没钱。”
“啥玩意儿?”苏惊予连游戏都不打了。
没钱你还租房子?我他妈直呼内行。
贺延东一脸无辜道:“来的时候都给你看了,全部身家四千三百二十八块零三毛,要不都给你?”
苏惊予:“……”
他以为那是贺延东开玩笑的。
他本来还想着即使拿不到奖学金被丢出来了,也能靠这笔房租过大年呢!
现在……全他妈泡汤了……
“你——你——”此时,游戏人物落地成盒,苏惊予差点被背过气。
“别急,我又不是白住,这不是一对一补课抵债吗?”贺延东从背后拿出那份准备好的文件。
苏惊予掐着最后一口气:“能包拿奖学金不?”
“那得看学生天分。”贺延东可不傻,打包票这种事,他不干。
苏惊予一拍桌子,怒吼道:“合着我他妈什么保证都拿不到还得白伺候你呗?”
贺延东真得很想点点头,但是他不敢。
苏惊予已经气得肝疼:“今天不是你走,就是我滚!”
“宝贝,你先看看这个,再做决定好不好。”贺延东说话慢吞吞的,活像一个要糖的孩子。
那份文件也是一份租房合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如若拿不到奖学金,年底房费三倍照付,另外若是无家可归,还能去贺延东家蹭住。
想想,也挺美好的。
看苏惊予那窃喜的小表情,贺延东就知道这事儿没跑了:“怎么样,签不签?”
稍后,苏惊予就发现了不妥:“不是没钱吗?那房租还三倍照付?”
贺延东活动了一下腕表,不自然地咳了咳:“年底了,哪家公司不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