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安自说自话:“这裏真的是个寺庙吗?屋子倒多。一点火光都没有,我庙门都没找到,别说和尚,稀裏糊涂就直接进了这裏。正担心找你们找不到,还好……”
陈玉绘忍住不说话。这么不正常了,这个人,没脑子吗?
陈玉绘又问:“你为什么跟着我?我不认识你。”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调情的话,对王旭安来说,顺手拈来,“我喜欢你啊,所以想跟着你。”
可惜这话对一个解风情的十五岁臭屁小男生而言,除了抵触,连字面一丝的效果都到达不了。
陈玉绘坐直身体:“你连我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你叫什么?”王旭安拨了拨少年有些乱的头发。
陈玉绘从床上临时起来,衣服没穿够,头发散着也没束,他的头发没留很长,但是又细又柔软,摸起来很舒服。陈玉绘躲开王旭安的手,他现在心情平静了些,就不喜欢和人亲密接触了。
摇头摇头,拒绝把名字说出来。
记忆裏,有朋友说过。说话有言灵,名字是有咒力,都不可以随便跟人讲,三界如是。
“这裏冷,我们找个房间待一下?你刚才从哪裏跑出来?谁欺负你了?”王旭安并不介意,他决定这一次的游戏可以慢慢玩,所以马上转移话题。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对久经花丛的王旭安来说,绝不是什么大难题,他志在必得。
“……”陈玉绘沈默了一下,道,“还是不要走动的好。”
想了想,他找了一个常人比较容易理解的说辞:“这裏布了奇门阵法,乱走动,会危险。天亮了就好。”
启明星在望,天际澹蓝,黎明前夕了。“恐怕还要个把小时。”王旭安道,“冷吗?要不要坐过来一点?”
陈玉绘摇头。他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在一个陌生人怀裏哭,对自己的行为产生几分厌恶。
临行前,出太原,爹娘交代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莫名示好的人,常别有居心,切莫靠近。
王旭安说什么,陈玉绘几乎不理他,默默仰着头等天亮。
天亮了,陈玉绘站起来跺了跺脚,跑。
王旭安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站起来追,没一下,就丢了人影。坐了一夜,他腰酸背疼腿抽筋,想着是先找个和尚要点吃的,或者找个房间躺一下。
白天了,还好。昨天和尚领进门的时候,他特意记了廊前的草木和廊檐雕刻的花纹。这裏的门壁上雕刻的故事图案,每幅都是不一样的。陈玉绘仔细辨认。
慢慢,他发现,虽然每幅内容不一样,但是,名叫“乞神”的恶鬼频繁出现,不是踩在尸堆上,就是在啃噬人肉。残酷、狰狞、令人不悦的图画故事。
找到住处,陈玉绘小心地先推开陈大的门,床上有人,呼噜打得很响。陈大在,而且睡得很熟,甚至过分熟了。
陈玉绘按了一颗心,带上门,再回到自己房间。
小书童大字型敞着睡在床上,口水淌在嘴边。陈玉绘脱了鞋子,躺进被窝。
“公子……?”小书童迷迷糊糊叫了一声,滚了滚,又睡过去。手脚都缠到陈玉绘身上。
温暖的体温。精神绷紧了一夜的陈玉绘沈沈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