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饭菜,仍是寺庙殷勤备好,丰盛得不像样。大鱼大肉。说是特意为俗客备下的。
陈玉绘吃着菜,脑子老是冒出,吃饱了好宰的念头。
入夜,小书童一粘枕头就睡着了。陈玉绘睡不着,不知等了多长时间,甚至连昨晚咔嚓咔嚓的异声都没听见,他才迷迷糊糊闭上眼睛。
陈玉绘没有註意到,在他睡去没多久,一阵阴风荡进室内,一根红绳绑上了秀青的手腕,睡得沈的小书童瞬间睁开眼睛,裏面是一片虚无,小书童越过陈玉绘,下了床,走出房间。在他身后,同样呆滞的刘大僵硬地走着。
三条红线,两个人,还有一条红线钻进了王旭安的房间,缠上了王旭安的手腕。王旭安颈项上的金钱坠子闪了一下,红线缩回去。在缠,再闪,再缩。第三次缠上的时候,红线飞快绕了几圈,绷紧了拉,拉不动,一只人手啪地一拍,红线掉到了地上,这时候,远处的操纵者收线,红线跳了下,被拖出窗外。
床上的王旭安转了个身,继续睡,显然没醒。
陈玉绘睁开眼,天没亮,他知道自己并没睡多久,但是,身边的人不见了。小书童不见了。陈玉绘飞快地爬起来,胆颤心惊地推开了刘大房间的门,同样无人。
出事了。陈玉绘咬牙。
前后左右一片黑暗,和昨夜一夜的黑。
人被黑暗吞噬了吗?去哪裏了?
陈玉绘走进了暗夜,他越走越快,几乎跑起来。左绕右弯,全凭直觉辨认。浓重、冰冷、不安的气息么?昨夜的尸房可在这个位置?
今晚的月色比昨夜的好一点,所以能清晰地看到房间门口的两尊鬼像石雕,陈玉绘知道,到了。
房门裏面有声音。
陈玉绘很害怕,昨夜奔跑的感觉记忆犹新,被吓得哭泣的恶心感尚盘留脑海。
虽然害怕,十五岁的少年仍勇敢地推开了大门。
门大敞,冰冷的空气合着风吹进室内,陈玉绘幻觉能听到众尸体不满的叫嚷声。
面前的景象,不是少年预备迎接的恐怖。少年呆了。
房间裏,很诡糜。
几口棺材被打开了,棺材盖拖在一边。
左边的长席上,平摊着七八具尸体,好些尸体被人踢到了地上。一个浑身赤裸的人正坐在尸体堆裏,很享受地叫着,看见少年闯进来,甚至笑了一下。
虽然头发很长,但是平坦的胸部,看得出是个男人。男人四肢修长优美,却瘦得竹竿一样,皮肤闪烁青白的光泽,他正坐在一具壮硕的新鲜尸体上,不住地动着,舒爽地叫着,仰起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细长的眼睛裏有闪烁的泪水。
不堪的场景,却似乎罩着层柔和的月光。
陈玉绘呆呆看着,那张脸,陈玉绘认得,不就是白天裏和自己说话的“和尚”?现在,头发很长……总算做得告一段落的男人,当着少年的面,抽出塞在屁眼裏的死物,乏力地倒在席上。刚才被他玩弄的壮硕尸体,此时干瘪得剩副枯骨。
男人的手探上另一具尸体,扒了尸体的衣服,挑剔地打量。语气正常地和少年打招呼:“还没下山啊。”
陈玉绘楞楞地点头。
男人无奈地拍了拍席子,道:“过来坐。”
陈玉绘看看那堆尸体,不想过去,单尸臭就已经快让他捂鼻了。脚步就往后撤。
男人坐了起来,眼角一挑,目光冰冷:“你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