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总是会变的。
如果说,王旭安之前是抱怨自己拢在怀裏的阿玉怎么是一块拢不热的石头,那么这块本来只是外皮儿摸着冷冷冰冰的石头,日益,连裏面也变得冷了。
两人的相处模式依旧,心的距离拉开的同时,彼此间的气场也掉了个儿。昔日少年长大,变得知书明理,长袖善舞,持家理财,王旭安除了霸着“冷玉”讨钱,讨亲热,还讨主意。
……直到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裂缝大到不能熟视无睹,感情荒芜得寸草不生。果然,什么都是会耗尽的。
“果然,什么都是会耗尽的,什么都是会变的吗?”陈玉绘喃喃。
一个冰凉的吻落在他阖起来的眼皮上,手被人握着,陈玉绘反握回去。
“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含着笑意的嗓音。
“嗯?你要怎么证明?”陈玉绘仍旧没有睁开眼睛。回忆对他来说,太累了。
“让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就能看到。”鬼说。
陈玉绘笑:“所以,我来找你了。”
濡湿的舌尖舔过轻颤的眼睑,陈玉绘对温柔亲吻他的李湄玦说:“我……并不恨他的……”
这个“他”指谁,他们都非常明白。李湄玦沈默了。
陈玉绘慢慢说:“我相信,他待我好的时候,是真心待我好。”
没有回音。
陈玉绘继续说:“虽然……这个人的人品实在是……”
“……不堪。”陈玉绘找着了一个词。他和王旭安在一起这么多年,如果时间倒转,他仍是那个不知事的少年,王旭安仍是那个在他落单的时候愿意陪着他的人,他想,当时的自己应该仍会走向王旭安。
没有回音。
陈玉绘有些急,伸手握住了李湄玦的手腕,睁开了眼睛。
李湄玦正探究地看着他。
李湄玦问:“你是觉得不够理由恨他?”
陈玉绘讶讶。
“加上我的份,也不够吗?”李湄玦问。
陈玉绘心裏猛地受到一阵撞击。他想起之前在李湄玦过往的梦裏,是承受到了怎样撕心裂肺的痛和愤恨……因为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必不能感同身受吗?不……
“……对不起……”陈玉绘眼中沁出了泪,他一边不住说着对不起,一边抱住了李湄玦。
“我并不是在责备你。”李湄玦神色覆杂地註视着陈玉绘,“你可以有你的想法和感受。我希望我和你之间,不再掺杂进他。”
“不……我……是我太自私了。”陈玉绘喃喃,“我不该再有不切实际的天真想法。湄玦……我……”
“我们能不能不再谈那个该死的了?”李湄玦抬起陈玉绘的下巴。
“嗯。”陈玉绘温顺地敛眸。
两个人的唇缠绵地贴到一起。
吻能封缄言语,抚慰不安的心灵。
“相信我,嗯?”李湄玦对怀裏的人说。
“我相信你。”陈玉绘追随着坚定地黑眼睛,中蛊般默念。
“我也相信你。”李姓鬼嫣然一笑,吻如蝶翼般轻巧地落在陈玉绘的脸上,直把人吻得脸通红气轻喘说不出话,才微微得意地扬了头。
陈玉绘安静地靠在李湄玦的怀裏,许久,才拉了拉他的袖子道:“随我回家吧。”
李湄玦道:“好,门口的人,快等得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