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是头领。有特权。”默捞过毕三秋,低头蹭。
默全身长毛,不喜穿衣,摸上去毛茸茸,毕三秋被蹭得浑身发痒,眼睛瞟见某一柱擎天,忙转移话题道:“其实他也挺可怜,被人骗了,孕子果被黑心道士拿走去炼丹。现在市面上有黑药流传,我认识的一个人的弟弟就不慎着道,啊……你别乱弄,我说话呢……你说……我们要不要管管?清理门户?毕竟黑药的源头是我们的孕子果啊……啊餵……”
“专心点……外面的事,别管……”默囫囵道,“世人贪心作祟,自作自受。”
“我六个月了,你轻点呵……别撞……轻……书都掉下来了。”
默挥开会砸到毕三秋的书,窝在他身上起伏耸动。
山洞裏再次安静下来时候,一大一小两个精赤条条的人坐在一起,小的靠坐在大的怀裏。
毕三秋拿着一本书,但是根本看不进去。无论谁底下赤穴含着根肉铁,都会看不进书。
默靠着山壁,一边双手摩挲着毕三秋的身体,一边低头和他说着话。
毕三秋靠在默的怀裏,仰着头和默有一搭没一搭亲吻。
毕三秋说:“弗抗议,你霸占了我太多时间。”
默揉了揉怀裏的人道:“这裏,他没权利进来。”
“你们是好兄弟。”毕三秋忍不住道,“你除了我,也有别人……”
“闭上嘴巴,不然我吃了你。”默含住毕三秋的口舌,不让他说话。
毕三秋眉眼弯弯,扔了书,抱了默,双手双脚缠上去,喘息间断断续续道:“吃了我好,我都快老成妖精了……呵,再不吃,肉老得都要酸牙了。”
书堆裏的两只迭到一起。
番外三
返魂香[魏家那些事]
☆、(10鲜币)1.1
魏千宝睡不着的时候,喜欢听故事。
魏千宝和魏令合一起住的时候,大部分是廿二讲故事。但是廿二是只百年鬼,人世的事情早就忘记得差不多了,讲的不是西家掉头,就是东家拆腿……都是些重口味的鬼故事。
魏千宝不是一般的小孩子,他的胆子大,眼界也高,但是同一类故事听多了,总会腻。于是魏千宝便缠着魏令合讲故事了。
魏令合的故事不多,他就给魏千宝讲了一个故事,廿二也在旁边听。
这个故事显然比廿二那些故事更生动,更细节,更真实,以至于魏令合说这是他自己的故事时候,魏千宝和廿二都深信不疑。
骗你们的!魏令合在胡侃一番后哈哈大笑。
廿二和魏千宝苦了脸。
魏令合很得意。
后来,魏千宝去找他“娘亲”住了。
魏千宝不肯睡觉的时候,便自作主张讲故事给他“娘”听。当然,我们知道,这个“娘亲大人”是个男人,死去又被救回来的陈玉绘。
魏千宝讲的故事太恐怖,听得陈玉绘直皱眉。
陈玉绘想到自己小时候听的都是小兔子小狐貍的故事,自己的儿子却张口闭口妖魔鬼怪,不禁深悔自己的教育错误。
当陈玉绘决定纠正魏千宝魏小公子的恶劣口味,捧起幼学蒙书准备重新教导的时候,魏小公子哀求让他讲最后一个故事。
魏千宝不信自己讲故事的水平这么差劲,他娘亲的脸越听越白,笑没笑一下,神色却越来越不善了。
这最后一个故事,是魏令合给魏千宝和廿二讲的那个故事。
这个故事讲完了后,陈玉绘沈默了。
“娘亲。”魏千宝扑上去抱住陈玉绘蹭。
陈玉绘拍拍儿子,道:“这个故事是魏令合自己亲口讲的?”
魏千宝甩头:“爷爷说他骗我和廿二玩的,其实不是他的故事,是别人的故事。娘,你说是不是啊?那个小孩太可怜了,没人爱他。”
陈玉绘道:“天底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宝儿喜欢不喜欢你爷爷?”
“宝儿喜欢爷爷。”魏千宝点头。
“那么,宝儿要记得对爷爷好。”陈玉绘教导道。
“宝儿记得。”
“嗯。下次你见到你爷爷的时候,要告诉他,你爱他。”陈玉绘抱了孩子道。
魏千宝仰起头:“宝儿爱爷爷,宝儿更爱娘亲。”
陈玉绘僵了下,放开魏千宝道:“我说过吧,不要叫我娘亲,我是你爹爹。”
“呜……”魏千宝小声道,“宝儿有爹爹了,陈爹爹。”
“我是你爹爹,你可以叫他阿爸。”陈玉绘不眨眼地纠正道。
魏千宝抿了嘴巴不说话。
陈玉绘牵起儿子的手,拿起一本书道:“从今天开始,宝儿你跟我从《千字文》开始学。”
“好!”魏千宝笑瞇瞇应和。只要和娘在一起,念什么都好。
陈玉绘哪裏知道儿子什么心思,他觉得魏千宝还孺子可救,回头有岸。
你道,魏令合讲的是什么故事,连死过一回的陈玉绘都有所动容?
这个故事嘛,我们且慢慢道来。
话说,自古以来,万物相生相克。有鬼,便有捉鬼一族,天师。
太原最出名的天师,在魏家。
魏家古时威盛过,可惜的是,人多渐渐变了人少,再加上族裏有规矩──“经箓法器并天师之位,非家宗亲子孙不传”。终于到了一代,连继承者都没了。
于是,族裏商量着给死过四任妻房的这代掌权天师再娶妻室,以续香火。这任掌权天师,姓魏名天盛。
魏天盛时年四十三岁,娶了第五任娇妻,年方十八的薛红竹。
薛红竹的爹是个蹩脚的教坊头,家裏贫困潦倒,只这个便宜女儿生得尚有几分姿色,魏家来求亲,薛家接了不菲的聘金,便把女儿送过了门。
薛大姑娘惴惴不安地过了门,她威武不凡的夫婿,却没有在新婚之夜出现在洞房,婚后数月,两人数面都鲜少。
薛红竹夜夜独守空闺,半年了,仍是个大活处女。
服侍薛红竹的老嬷嬷看不过去,在同薛红竹一起做针线时候,便多说了几句。
老嬷嬷说:“夫人,你嫁进门就是遭了罪啊,这太原城中,谁不知道,嫁女不能嫁魏家,嫁魏不如嫁给鬼。”
薛红竹踌躇道:“那是外人乱编的瞎话。”
“夫人进门这么久了,难道不知道说的是真话,或是瞎话?”老嬷嬷摇头。
薛红竹低头不说话。
老嬷嬷见堵得新夫人说不出话,得意地道:“这家裏的男人都有病!”
薛红竹手裏的针一不小心戳进了手指,见了红,忙扶着手指吮吸。
老嬷嬷扁着嘴巴道:“不是我浑说。夫人你看,这魏家传到这代,只剩了五个男人,都一大把年纪的人,哪一个有留了种下来?五个裏面三个不婚,剩下两个,一个娶了个老婆当奴婢使唤,另一个……呵呵,就是我们的当家人,夫人一个一个换,楞是没生出个鸟蛋来!”
薛红竹敛眉沈思。
老嬷嬷说到兴头上:“夫人啊,不是老身我吓你,这说的都是大家看得着的。我跟你说啊,我们当家的不是没碰过女人,但是被他碰过的女人,都活不长,死了的时候像被鬼附身。可不是外人传的,魏家收鬼收多了,遭鬼报应了。哎呦呦,我想想就吓得心口疼。”
“我不信。”薛红竹抬头道,“这些可不都是胡话。”
“是不是胡话,夫人住久了就知道了。”老嬷嬷嘆气,“我从小被买到魏家做丫鬟,这大半辈子都是活在这大院裏。我是瞧着夫人好脾气善心肠会体恤下人,才忍不住多嘴说几句。”
“夫人吶,我再和你说个事,你心裏留个底就好了,别和旁人讲是我漏给你听的啊。”老嬷嬷收了针线活,靠近薛红竹,放低了声音道,“薛家西北角有个大屋,门口落了把青铜纹云辟邪锁,从不让下人靠近。都是他们兄弟五个轮流看守,每到晚上啊,裏面常有怪声传出……听得人心慌慌……”
薛红竹咬着嘴唇不说话,老嬷嬷走了,她仍坐着不动。
西北角的大屋吗?裏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12鲜币)1.2
寡居的薛红竹还没有窥开西北角大屋裏藏着的秘密,她的夫婿敲开了她的卧门。
有些事情,是有些年纪和有些身份的人避让不开的。
即使魏天盛不愿来合房,他的兄弟们也会逼迫他来。魏家的天师之位必须传下去,魏家的香火不能绝。昂贵的薛家姑娘不是白娶的。
年轻娇嫩的十八岁姑娘,水灵灵一朵花,没有人会不爱。
偏偏有个不知情趣的丈夫。
魏天盛来之前,已经有人知会薛红竹。薛红竹特意打扮过了,娇娇怯怯等郎君。
美好的婚嫁,是每个女子待嫁前的遐想。
薛红竹特意把房间布置成了新婚之夜的样子,自己也穿上了新嫁娘的衣裳,等待夫婿的到来,填补洞房之夜的空白。
薛红竹怀着羞怯和不安的憧憬心情,轻易就被魏天盛打破了。
魏天盛对满屋子的红,嫌恶地皱了皱眉。然后,他大跨步上前,了任务一样,揽了他的妻,开始房
事,动作粗鲁,没有丝毫的怜惜。
薛红竹哭着想挣开,徒劳,只能把咽呜都吞进嘴裏。
即使如此,魏天盛仍把乏善可陈的性
事持续了下来。每个月的头七天,他都会来薛红竹的房裏。
魏家的五兄弟,或表或堂,年纪相差不大过十岁。都会些相术和星命,平常会外出揽些活计。这裏面数魏天盛最忙,他的活也多,斩妖除邪,驱鬼写符,念经超度,选穴读址等等。
即使如此,魏天盛除开每个月的头七天会每晚归家宿妻,每个月的尾六天更会呆在家裏,不是为顾念薛红竹,而是进了西北角的大屋。
薛红竹虽然仍不知道大屋裏的秘密,但是嬷嬷的话入了她的心,她常常不知不觉就走到大屋附近。据她观察,五兄弟进出大屋是有规律的,每隔个六七天就轮一个人。
魏天盛毕竟忙,不是每个月都能保证进大屋的天数。
而薛红竹终于决心一探究竟了。她藏了块软泥,趁魏天盛来她屋裏过夜熟睡之际,偷了魏天盛随身携带的长钥匙,用泥巴印了模,在事后拿去托人另造了一把。
然后算定魏天盛外出时候,战战兢兢去了西北角的大屋。
没有被人发现。薛红竹躲进了屋裏。
薛红竹知道这几天按照规律,是轮到魏天盛守在屋裏,魏天盛守了两天后,却因为外地的一桩大生意,携三个弟出了远门,没个十天八天回不来。薛红竹这才大胆把想法付诸实施。
薛红竹进了屋,靠在门上喘气。她小心地锁了门,这才开始打量室内。
因为是白天,所以室内虽然灰蒙蒙,但是仍分辨得清人像,蒲团和香案。
房间很大,正中供着张道陵的雕塑,身披黄衣,头戴金冠,手拿利剑,端坐在一只石虎上,方脸长须,怒睛扬眉,威武的很。
道观吗?这就说得通了。张道陵是道教创始人,魏家是天师一族,信奉供养是理所当然。
说道观,却有点奇怪,房间四周挂着许多长长的巨型黄符,上面龙飞凤舞写着许多血红的大字。凶气森森,非常震撼。
薛红竹看得害怕,不由连退了几步。
薛红竹退到香案旁,才发现这大屋裏香案不止一个,张道陵像这边其一,另一张一模一样的在另一边……这大屋的另一半。
薛红竹小心翼翼地绕过长案臺,才发现大屋另一边的布置完全不一样。
有华丽的寝床,舒适的软榻,铺地的细席,有书架、桌椅和更衣室,完全是住房的布置。
薛红竹想,是他们兄弟拜祖师拜累了,休息的场所吗?
同样的是,房间四处悬挂了满满的巨型血字长黄符。香案前有方便跪拜的蒲垫。
这处的香案和蒲垫间放置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青铜香炉,上面满布香灰。
长长的大香案上不知供着什么东西,下面明黄软缎铺陈,上面遮盖玫红色的丝绸,丝绸边上追着香珠和绿流苏,非常绮丽的漂亮。
薛红竹忍不住去掀红丝绸。
薛红竹的手颤抖着,像触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等到掀开红绸,薛红竹快被吓得跳起来,她想大喊大叫,却只能瞠目咋舌,薛红竹全身都颤抖了。
薛红竹远远扔开手裏的长绸。
长绸长长,刚好可以遮住一个人。长长的红绸下也确实藏着一个人,只不过这不是个活人,只是具骷髅而已。
为什么这裏会摆着这样的东西!
薛红竹不可置信。她一刻也不想在这裏待了。
薛红竹逃也似得往门口走,门才打开一条缝,手放在门框上准备使力的时候,薛红竹听到了外面往这边来的脚步声。
薛红竹急了,她重新关上门,却发现没有地方可逃。薛红竹赶忙往后面跑,情非得已,爬进了床底。
床榻边的花边和飘带遮住了床下的人。薛红竹近乎屏息地一动不动。
五兄弟,四个出门去了,留下一个看家的。有钥匙的无疑是这一个了。
果然,薛红竹听见彭文介的声音。彭文介是魏天盛的表兄弟,比魏天盛小了六岁,没有娶妻生子,父母早逝,便傍了魏家。
这彭文介一进门,先四处探头看了看,奇怪地道:“大哥出门粗心吗?怎么没上锁?”
彭文介的声音尖嘎,听起来犹如铁板磨着铜板,令人十分不快。
确定没有人,彭文介小心地把门从内锁上,脱了长靴,跳着脚跑进来。
原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这门前是石子泥地,靴子上沾了泥渍,滴答答淌污水。靴子和雨伞搁在了门口。
彭文介长得五短身材,这时候脱了鞋子,先得更加矮小。一张脸却是老人脸,生来皱纹加苦相,不会笑,只会拿双三角眼四处瞟。他进屋的样子就像来偷东西,蹑手蹑脚。
薛红竹不喜欢这个小叔子,此时从床帷侧瞧着那双臭脚丫跑来跑去,心裏十分难受,想跑出房间,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暴露藏处,不能被发现。
于是,薛红竹看见了更奇怪的事。
彭文介在香案前的蒲团上跪了下来,冲案板上骷髅磕了几个响头,嘴裏念念有词:“大哥不在,你一个人,在大屋子裏,我来看看你。你别生气啊,别告诉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想你了,想你了……”
案上没有牌位,只有具骷髅,难道彭文介进来是为和骷髅说话?这具骷髅生前是他什么人?薛红竹奇怪。
彭文介抖索着手从怀裏摸出个长条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