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绘在账房看帐册,归整一些田地和商铺的入账赁金。老管家和几个司事一应人等站在跟前。丹娘端着碗桂花桃浆羹放到陈玉绘面前,悄声说,表公子来找爷。
“不见。说人出门去了。”陈玉绘眼也不眨,道。
丹娘出去,没一会子一个小丫环蹦了进来,张口就嚷:“表公子在前厅闹呢,说今天爷不在,公子您的面也是要见的。”
陈玉绘放下手裏的账册,提了一下袖子,端起碗,喝口桂花桃浆羹。
旁边的老管家弯着身子说:“公子去见见吧。史公子家最近连没了两个丫环,开膛剖腹、挖心撕皮,死得凄惨……”越说声音越低。
陈玉绘盯住老管家。
老管家只好继续说:“镇上不止一两起这样的事了。公子最近身体不适,底下人就没讲。”
陈玉绘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道:“这裏由你来主持。”
陈玉绘看见史逸明在前厅拢着袖子走来走去,脚步慢下来。
半个月不见,史明逸像变了个人,眉眼深陷,印堂发黑,瘦得不成人样,衣服在嶙峋的骨架上飘。看见陈玉绘,眼睛都直了,抖着嘴唇,迎上来,道:“表哥,你可出来了。旭安兄不在家?”
陈玉绘不答话,径自在椅子上坐了。
看他慢吞吞的样子,史逸明更急,张口道:“我的画,我的那张画,没了。是否是旭安兄取走的?”他明明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偏还挤出个笑容来,比哭还难看。
“画?”陈玉绘眼睛落在手中香茗上,上好的青瓷,衬着水中毛峰的碧芽,寡淡干凈。
史逸明张了张口,静默。
“逸明你既然不说,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的画?那张画我交了你,自然在你家。或者,等王旭安回来,你再问他。”陈玉绘放下杯子。
“他……他什么时候回来?”史逸明捉着衣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