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香的声音愈来愈远,陈玉绘眼皮颤抖着张开,眼前密密麻麻都是黑压压的头发,缠绕着……头发后一张惨白的脸皮,诡笑狰狞……逐渐贴近……陈玉绘感觉心快跳出喉咙了,大叫一声。
谁的手握住了谁的手,谁的气息平覆谁的心,谁叫着他的名字,玉绘玉绘玉绘……扭曲的空间恢覆,陈玉绘恍惚觉得李湄珏握住了他的手,恍惚听见李湄珏的声音,他说,我陪着你。陈玉绘抓紧那只手。
没有了走廊,没有了灯笼,没有了引路的软香。陈玉绘站在一个房间裏,四处点着明明灭灭百千蜡烛,供着正中一尊灵光四逸的白玉佛像。仿佛有意识般,脚自主往内室走,陈玉绘知道梦还没有尽。身体进入暗道,刚才消失不见的软香正执着一支蜡烛站在石室门口冲他笑,鬼影幢幢贴爬在石壁上,陈玉绘心一惊,再定睛看,反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手裏握着的感觉是真实的。
身体穿墻而入,进入一间及其奢华的房间,两个熟悉的人在灯下忙碌。
刚才一番经历后,再见到什么都不大吃惊。陈玉绘走过去,那两个说着话,看不见他。陈玉绘看见王旭安在挥毫作画,已完成大半的纸上赫然画的是自己,那画纸竟和昔日那张人皮纸一般无二。陈玉绘抬头,石壁上一一陈列的空白皮纸印入眼帘,方才恶鬼的形象冲入视膜,毛骨悚然,惊起一身汗,身子被谁一拉,眼前漆黑。
醒过来,房间明亮,脑袋还在七旋八转。李湄珏坐在床边,拽着他的手,正紧张看着他。陈玉绘欠起身,李湄珏忙扶住他,让他靠在怀裏,轻拥着。陈玉绘没有精神去介怀,楞楞睁着眼睛。
李湄珏看陈玉绘仍紧抓自己的手,柔声问:“魇住了?”
陈玉绘点点头。
李湄珏轻语:“经常做梦?”
陈玉绘白他一眼,没力气地说:“遇见你之后。”
李湄珏抚弄着他的长发,慢慢笑开:“这次是通灵的梦还是预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