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绘知道小猴子指的是李鬼,他点头。
送到门口,仆人已经牵出骏马在等,小猴子重重拍了下陈玉绘的肩膀,跳上马,疾驰而去。
东方,晓日初升,霞光万道,天和地之间洒满了耀眼的金黄,一夜的阴霾仿佛一场梦,消失无踪。
陈玉绘在晨光中站了许久。梦过,可以无痕,发生过的事情,遇见过的人,自在心中。相会有期。
房间裏的臟污和血迹都已经洗刷干凈,换过白色亵衣的王生犹在昏睡中。
嘱了几个丫环小厮守在床边,陈玉绘吩咐丹娘带原来的家丁整理行李,回陈家老宅。丹娘本就看王生作为忿忿不平了,昨晚之事虽不明白十分,也知道犯鬼神禁忌,只道爷平日作孽太多,公子少沾为妙,如今能看开自然阿弥陀佛。
却说那王旭安,囫囵一觉,忽然床上坐起身,直呼:“我做了好大一场梦!”满屋子伺候的人被吓倒。
有仆默默拿了一封信递上,公子给爷的。
信裏面寥寥几语,把王旭安如何死、如何生的经过讲了一遍。王旭安既感激道士的侠义相助,也庆幸恶鬼被除,顿觉拨云见日,神清气爽,快意非常。笑嘻嘻问,公子呢?怎么不亲口说反留信笺?
集体噤声,问了好几次,才有人道,回陈家了。
“阿玉他,生气了?也好,歇几天,我再去把他接回来,”王旭安不以为意,挺了个懒腰,倒下,道,“哈哈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有酒有肉,都给爷端上来!”
躺了几日,王旭安全身都痒起来。陈玉绘喜静,现在不在家,王旭安呼朋唤友,拉开场子,百无禁忌。这日,从凝香阁会完相好的回来,一个人躺在床上,想起翠奴,一边为其娇颜媚态惋惜,一边想起来是个吸精吃心的鬼,心裏憎恶……日日曾拿捏的皮肉竟是不知死了几时的死人的!顿时,真想把那鬼撕作千万条,放在脚下踩。
王旭安从床上跳了起来,咋咋呼呼叫了所有仆役,开到后院的暗香阁前,指使人烧阁。火从小变大,火舌冲天,木阁楼在烈火中劈啪作响,浓烟升腾,热浪灼人。王旭安站在桥上,越看越满意,仿佛火烧尽了晦气,也烧去了不好的记忆。仆人们忙乱着,暗香阁旁的一叶树林受了波及,不过,幸好这裏和主院隔了活水,不必担心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