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动作很快,说了面基的事第二天就已做出来了一个excel文件,把s市的景点、酒店位置、吃饭的地方还有日常安排都写了进去,传到了群共享裏。顾德白下载下来看的时候啧啧称讚了半天,就连司徒颖也夸他回国之后比起之前的毛毛躁躁收敛了好多。s市本来就是个旅游城市,又是沿海,在夏天过去是个很好的选择,所以群裏叽叽喳喳议论起来,不少人兴致勃勃的准备订机票前往。
正好顾德白也正在为了联盟的事头疼,就干脆拿势力聚会的事往敌对和联盟上一顶,不管这些事了,带着自己势力的人蹲在yy频道裏,一边百度好玩的好吃的一边讨论见面的事,倒把势力的问题丢在了脑后。
画相思的毕业典礼画千川也参加了,画相思挽着他的手臂跟同学介绍说这是家裏长兄,她穿着白色修身绸缎上衣和深蓝色层层纱笼的长裙,外面套着宽大的学士服,头上又顶着帽子,哪怕穿着高跟鞋跟在画千川身边也将将和他差着一个头的身高。画相思本身身高就不低,穿上高跟鞋更显高挑,只是穿着学士服怎么看怎么都还是个孩子,画千川特地穿西装过来,长兄的气派做的挺足,不少姑娘一见到他就莫名其妙的局促起来。
画相思挽着画千川合影留念,又拉了闺蜜几个一起过来玩的不亦乐乎,画千川由着她人来疯,跟着一起嘻嘻哈哈的拍照。毕业典礼上院长要给毕业生把帽子上的流苏拨到另一边,画相思上臺之前先对着后排招了招手,画千川会意,拿着相机就跟着走到了臺前,把拨穗的过程都拍了下来。画相思的闺蜜一直埋怨他太宠着这姑娘,他过来的时候她都疯成什么样了,画千川乐,说大学的毕业典礼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她这么开心也是因为这四年过的特别开心,现在高兴成这样,毕业那天不定哭成什么样。
他这句话在晚上就应验了。
晚上散了之后小团体去吃散伙饭,一致热烈的邀请画千川同往,所以画老板算是第一次见到徒弟喝多了之后失态的样子,一边笑一边哭,头发也凌乱了许多,跟闺蜜抱在一起哭的不能自已,然后又互相嘲笑对方给彼此擦眼泪。他心下有些感慨,想当年他本科毕业的时候也就是收拾好东西,毕业证书拿到之后就没有什么留恋的离开了学校。后来这些年在社会上打拼,虽然也算小有成就,却总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忆及当年无忧无虑的大学时代。他创业早,加上家中的关系,在大三就已经开始为事业所忙碌,而他所能回忆的美好时代,也就是大一大二的时候了。后来因为工作忙碌、创业艰难,和身边的同学渐渐疏远起来,所关註的重点也不再是一样的东西,以至于本科毕业之后连同学聚会他都懒怠再参加。
所以现在看到他们这样肆无忌惮的宣洩感情,他当真是有一些羡慕的。
一伙人都喝的不少,画千川开车把几个姑娘送回寝室,看着她们互相搀扶着蹒跚上楼的样子,又是一阵感嘆。画相思还没下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窗外,风吹了一路,酒也醒了不少,懒洋洋的问他怎么了。画千川回答说当年他走的匆忙,就连毕业聚餐都没有参加,本科毕业之后马不停蹄的正式踏进了社会,所以也就没能看到同学们当年是否也哭成了这样。
画相思侧过头,看着他的镜框在路灯下闪闪发亮,开口道,临近毕业的这一周,她每天晚上都要在校园裏闲逛一段时间,到现在她抚摸过了校园裏的每一棵树,记住了回寝室的那一段路上有几个路灯,哪一盏是一直不亮的,通往食堂的小路上有一只一直窝在那裏的黄色小猫,过了两年也已经长大了。她甚至将寝室有多少块地砖、哪些砖上有裂痕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四年的大学生活给了她太多的回忆,越是临近毕业就越怕忘记,而现在,到了毕业前夕,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师父,我现在忘了很多东西,”画相思懒懒的倚在副驾驶上看着前方,“我记不起我最好朋友的长相,记不起到我寝室要走几步楼梯,我甚至记不住爬上我寝室床的时候需要爬几级臺阶。”
画千川侧过头看着她出神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的安抚,“毕业之前紧张又焦虑,有这样的情况也是正常,你不要想多了就好。”
“其实我挺后悔的,”画相思坦白,“我现在越来越后悔要读研的决定,实际上我真的应该去工作的。”她顿了顿,“其实我当时那么拼命的去争那份奖学金,就是想为自己搏一个很好的前程,但是前程就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放弃了。”画相思闭上了眼,“师父我是不是特别蠢。”
画千川没说话,他当然知道其实画相思没有去工作的原因是因为想在白夜的身边多留一段时间。
“徒弟,要不我带你出去看看夜景?”
“好啊。”
于是画千川打开音响和天窗,发动车子出了校园,一路往江边驶去。
夏日的夜风还是有些凉意,空调关掉开着车窗,倒是也很清爽。他特地选的都是舒缓的音乐,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直到到了江边他侧头看她,才发现画相思已经倚在椅背上睡着了。夜风把发丝吹乱,有一部分贴在了脸上,一半侧脸隐在阴影裏,睡梦中眼睫也在微微的颤动。画千川心中柔软,将后排座位上的薄毯拿过来盖在她身上,就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画相思就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到了?”
“嗯,你要是醉了不舒服就在车上歇会儿别下去了。”
“那不成,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必须去看看才行。”画相思说着就要下车,画千川赶紧拦住,说她穿着高跟鞋过去也不能溜达,不然一定会崴脚,他过来的时候已经给她带了一双拖鞋,正好换上。于是画相思在车上等着,画千川下车,绕到车后方,从后备箱裏取出鞋又绕到她这边,把车门打开,蹲下去亲手给她穿上鞋。画相思习惯穿人字拖,所以画千川自然备上的是双窄带黑色平底人字拖。画相思把裙子一揽,跟着师父锁了车往江边走。晚上十点左右,夏季的江边还有不少人乘凉,两人沿着江边慢慢溜达,偶尔聊聊天,吹吹江风,画相思的酒意又消了不少。
“师父,我打算这次聚会的时候跟白夜表白。”
“这么快?才见第二面啊。”画千川没料到她这么快的就决定了。
“试试呗,反正异地恋嘛,如果以后不成了就分开,觉得合适就继续在一起,最主要的是,”她拍了拍额头,“我不知道白夜会不会同意啊。”
“我认识你这么久也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跟白夜是认真的?”画千川沈吟,“他可有一些忘不掉的过去,你能接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