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是在闹哪出呢?”
听闻变故的靳白匆匆赶到,假意不解地隔在李章与司马逸之间,顺手搭上李章的腕脉,细诊了一会展颜笑道:“可算是大好了!这一年多的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皇上也终能安心了罢?”
靳白说着转身看向司马逸,司马逸像被踩住了尾巴般狠狠地瞪了靳白一眼,扭转过头不肯答应。
靳白挥手遣开禁卫,凌云聪想了想,转身走到李章面前,诚心诚意地说:“皇上自你们住进邙山便事无巨细详细过问,但凡皇宫裏有的、能够找到的药材都一应先紧着这裏,为你通脉护功的人选更是仔细甄选,并暗地控制以防万一,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缺漏。云聪自问负你良多,见皇上如此更生愧疚。你若终是旧事难忘,云聪愿为奴为仆以赎前愆!”
凌云聪说着跪下地去,李章搀扶不及,看着低头长跪的表哥神情覆杂地说:“我忘不了只是因为太过深刻,并无要挟报覆之意。他所做所为皆非我愿,我已放下,他仍执着。庄子有云: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他只道珠宝珍玩便是情意,表哥当初也收受不少,却当真是表哥真心所需么?”
司马逸顿时呆住,看着李章停住了所有的思想。凌云聪偷偷看了司马逸一眼,心知李章所言非虚,但见司马逸备受打击的样子却又不忍,硬着头皮继续劝道:“我知道那时……你受委屈了!但云聪心知皇上并非只是廉价地收买,他,他便是赏盘点心亦是用了心的……”
“是么?他便也是用心教我记住了身份和规矩。”
李章淡漠地说罢,转过身不再看凌云聪,拉着芷清向靳白告罪道:“李章尚需针灸服药,这边的事就劳烦靳大人了!”
靳白无奈地看着他,又小心看了眼司马逸,见他兀自楞楞的没有反应,嘆了口气对李章悄声道:“他……确实不懂那些,却已把所能知的最好的都给了你。你……你就当真不能原谅么?”
李章咬紧唇,刚刚涨起的不甘被靳白的话浸成了委屈,酸酸苦苦地腌着疼。
“我并不想一再地揭起伤疤,他却总让我想起过去……”
“他只是不知道,自己付出的远比那些东西金贵!”
“……我能信他么?”
“不试又如何知道?”
李章默然,低头半晌寂寂地一笑:“大人和师傅从来都是向着他的。”他说着抬起头,不等靳白反驳又自嘲道:“我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原是我太不自量力。”
“你别这么想!”
“我知道。他是皇帝,是这天下的主人,自然不能乱了方寸。”
不等靳白再说,李章已转身面对着司马逸,肃颜正色道:“李章无意仕途,对内子的承诺也到了该兑现的时候,皇上不必巧立名目挽留李章。李章所学皆出于魏国公,自当如他般尽心尽责。李章虽然卑微清贫,却也一诺千金。皇上信也好不信也罢,李章自来无愧于心。请皇上放李章自在人生!”
司马逸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李章脑中却依然滚着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反反覆覆地只是问自己到底懂了李章多少。他头一回细细地想了一遍过去,想那一个个意外、惊喜与心痛,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却依然不懂他为何不肯接受。心神恍惚之下,他忽然发狠道:“你不信孤的真心,孤便把心剖出来给你罢!”
他说着当真拔出剑来,唬得靳白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皇上!有话说开便是!何来如此小儿女作态?!”
司马逸满心委屈,端惯了的架子又让他实在放不下来,就势挣扎了几下恨恨地说:“孤不过想让他做隽儿的师傅,他竟扯什么真心假意!孤又怎知他看不上那些?真心……,真心便能当饭吃不成?!”
“珍馐美馔是食,粗茶淡饭也是吃。若要将真心与馔食相比,也不过是各花入各眼,各得其所罢了!”
司马逸默然,盯着李章像要挖出他真实的想法。
“孤不知你如此反感于斯……,然则孤前番所言句句皆是真心!隽儿跟着你方不至于像孤般一错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