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统帅定南定北军打败成轩的李章?”司马隽一待得空便睁大双眼出言相问,脸上写满了怀疑与不信。
“休得无礼!”
“在下便是李章,让殿下失望了?”李章低头看着司马隽,目光平和语音轻淡,躬身施礼的行动中却自有一种无所畏惧的自信裹挟其中。
司马隽受了父皇的训斥正欲收敛,见李章如此又好奇了起来:“听说你是穆将军的徒弟?为何穆将军又不要你了?”
“隽儿!”
司马逸厉声呵斥,李章却是不动声色:“在下确是穆将军的徒弟,如此,待在下先去见过师傅可好?”
李章说着向司马逸父子躬身道了罪,迈步向候在一边不肯近前的穆严走去。
“李章见过穆将军!”
李章郑重地跪地顿首,虽未口称师徒,礼数却不含糊,再加上之前顺风听到的只言片语,穆严一路黑沈的面色终是放晴了些许。
“起来吧!皇上要将大殿下托付于你,便是对你绝大的信任!你当小心谨慎事事尽心,切不可让殿下出什么意外,更不能像往时般目中无人!”
李章低眉抿唇,待穆严说完才应道:“李章谨记将军教训!”
穆严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徒弟,有些话冲到了口边,却仍是说不出口去。
随后众人随李章进了西谷别院,司马隽与随侍禁卫被安置在西院,靳白选定的仆侍小婢已整齐地跪在院中迎候。
司马隽原本不肯离开穆青史,这一路过来却让从未离开过皇宫的他新奇不已,这时见起居住所亦是整齐别致,师傅李章更似有许多故事一般,也就有些期待起未来的求学生涯了。
司马逸进了别院就不再端架子,熟门熟路地向南院走,刚到院门,便与急冲冲奔出来的妇人差点撞上,不禁皱起了眉头,正要开口呵斥,院内又跑出来一人,看见他只一楞怔,便立即跪在了地上:“平安乐拜见皇上!”
“……是你?你怎么在这?平度让你来的?”
“小人娘亲乃司州人士,背井离乡多年,夜夜思亲落泪,亏得李大人赠得路资盘缠,平安乐方得带娘亲回乡省亲。谁想娘亲离乡太久,到了竟已无处寻亲,无奈之下便投靠李大人来了。”
司马逸听罢回头看了李章一眼,心中暗诽,脸上则似笑非笑道:“魏国公真是大方!既如此,你们便留着吧!”
“皇上!”李章不满地停住了步子。
司马逸回头看了眼面色不佳的芷清,对李章摇头道:“你用兵布阵虽如神助,遇到妇人生子也是白瞎!这平安乐是知根知底用熟了的,他娘总比临时请回来的要好。女人家的事还是让女人自己去操心才是!”
李章闻言顿时一呆,想起靳白又暗暗咬起了牙。
司马逸恍若不察地继续道:“听闻靳白竟将自己那护得严实的夫人都请了出来,她的情况如此不妙么?”
李章犹豫了一下才回道:“她当初失血甚多,病中又伤神失调,故而如今呕逆严重常不能食,仅以米汤药汁维持度日……”
司马逸顿步转身:“靳夫人也无良方?”
“若无夫人的独门密方,内子今日尚不能起身!”
司马逸听出李章话中的不满,忍不住回头呛了他一句:“还不是你死心眼!当初你若好好疗伤,她又怎会劳神费心?!”
李章顿时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芷清着急想要分辩,被李章暗暗制止了。
司马逸满意地看着他二人的表情,得寸进尺地又道:“你自己先将孤想岔了,才会惹出这许多事,实在是你咎由自取!”
他终于将闷在心裏许久的话说了出来,顿时觉得无比畅快,低头瞧见平安乐和母亲仍跪在地上,好心情地免了他们的礼:“都起来吧!平安乐跟着魏国公,总不能是个白丁。前番讨逆你也算立了功的,孤便封你个录事参军,替他管了这一家子的事吧!”
平安乐大喜,跪地磕头谢了恩,见母亲仍在惊吓之中,拉着她又一同磕了个头。
李章气恼地瞪着司马逸,当下就有了反悔之心,奈何偏偏无法出口,最后只得冷冷地说:“皇上这是连李章的家事也管上了?”
司马逸有些无赖地笑道:“你既应允收下隽儿,孤自然要有些回报。孤正忧心如何让你这日子过得像样点,可巧他们就来了,还是借了你的光,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李章本不善辩,对此更是哑口无言,见芷清又有呕逆之状,当下越过司马逸扶着芷清先回屋了。平婆想跟过去又不敢动,悄悄一拽平安乐的衣角,平安乐当即再拜道:“夫人身子欠安,请容小人母亲前往伺候!”
司马逸目的已达,闻言只挥了挥手,便顾自进了正屋,平安乐赶紧送上准备好的茶点请皇上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