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隆急忙挥退那侍卫,“你干什么,永璂,快起来,别这样!”上来就想把永璂拉起来。
永璂跪着不动,凝视着他,只是哀求,“您答应我啊,我额娘她是为了我才做出此事的,您有什么处罚,我替我额娘担!我,我额娘她再受不得什么风吹草动了。”
干隆看着他那双眼睛中满是求恳,明知不行,可是这个不字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干脆弯腰将永璂抱了起来,转回后面,放在床上,轻轻抚抚额头上渗血的地方,“你等等,父皇让人给你拿伤药来,怎么做事这么不管不顾的。”
想要起身,手臂却被永璂紧紧拉住不让他走,嘆口气,“永璂,你不要逼父皇啊,你五哥,他就算是千错万错,也是你的兄长,朕的儿子,再大的罪也要先交宗人府裁定,奏报给朕裁断,绝不能容人私下处置的!”想到五阿哥凶多吉少,心中也是黯然,这儿子最近两年虽然很让他失望,但毕竟也是偏宠了那么久的,在永璂前独一份最得他欢心的阿哥。
永璂不放手,硬将他拉到身边坐下,紧紧地抱住,此时只觉得一定要把这个对他和他额娘都有着生杀大权的人紧紧抱住才能安心。
过了半晌,终于过了最初那段热血上头的冲动,慢慢冷静下来,心知干隆说得没错,五阿哥到底是皇子,紫薇和小燕子也是受过册封的皇女,就算犯了大罪要办他们,那也得经宗人府,几位长辈亲王,太后,皇上,层层关卡裁定,绝不是能任人私下裏说杀就杀的。
干隆不知怎么安慰儿子好,虽然担心他额头上的伤,但是被紧紧抱住走不开,外面的侍从大概也是得了他们父子俩正在吵架的消息,谁也不敢探头,无奈,只得侧过去在那伤处轻轻的亲亲,舌尖上尝到一点点苦苦的咸腥,苦味直渗入心底。
忽听怀裏的人低声道,“我小时候您就不怎么喜欢我额娘了,更加不喜欢我,我那时候胖乎乎的,没心没肺,整天就是玩,我额娘也宠着我,从来不拿宫中那些事情来和我说。她大概是这后宫中最不指望儿子成材的女人了。我额娘她应该是觉得能一直护着我到十五岁的。可是小燕子姐姐和紫薇姐姐进宫后,情况就急转直下,您本来就不喜欢她,那时简直是要深恶痛疾。她手裏的那点权利也被转给了令妃娘娘。我那个时候真是被额娘娇惯坏了,什么都不懂,还很羡慕那两个格格自由自在的做派,天天往她们跟前凑,就这样,我额娘都没有说过我一句重话。后来经历了那些事,我长大一些了,才发现我额娘的日子过得有多难。”
说到这裏抬头看看干隆,“儿臣没有怨怪皇阿玛的意思,您喜欢谁或是不喜欢谁那是您自己的事情,况且我额娘也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只是她对我是最好的,太后从五臺山回来前的那段时间,我们在宫中动辄得咎,都快,都快……那些日子就是我们母子两个相互扶持着挺过来的。所以不管怎样,儿臣也不会看着我额娘危急而放手不管的。”
干隆听得心一抽一抽地痛,要是时间能倒流,他一定把永璂从小捧在手心裏,从小捧到大。
心境不同,现在回想起儿子小时候那个小胖墩样子也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可爱,板过他的脸正色道,“永璂,以前是父皇不好,朕保证以后一直都会真心待你,”举起一只手掌,“朕发誓你永远都是朕心裏最重要的那一个人,永远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永璂微楞,这是什么誓言,如此古怪,不过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思多想别的,事已至此,赶快想办法解决才是上策。
“皇阿玛,儿臣知道您的难处,刚才是儿臣太着急了,您派一队人手给儿臣吧,儿臣想去洛阳查查看,也许峰回路转,五哥他们能救回来呢,不亲自去看看,儿臣不能放心。他们要是万幸能救回来,那儿臣求您就别追究我额娘了。要是真的他们已经…,那儿臣也会及时回京禀报的,求您早点在宫外给儿臣建府吧,到时候想办法把我额娘从冷宫中接出来,儿臣来奉养,儿臣保证一辈子都小小心心地,绝不会让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