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世间凡人所生的孩子也是一样的,各有各的不同之处,有人适合背书,有人他就天生不太会背,这不会背书的也不一定就是笨孩子,把每天的那点精力全部都用来死记硬背,实在有事倍功半之嫌。应当因材施教才是。
读书,读书,读书何用?自然是要学古知今,以史为鉴,借前人之经验行今日之事,问题是古书大多言简意赅,寓意深远,越是圣人之说越是发人深思,百人读《春秋》就会有百种领悟,因此好好体会书中之意才是读书的精髓所在。
十二阿哥能不拘泥于常法,不急不躁,背书之余常常思考发问,就很投了他的脾性。
这几天听说十二阿哥又病了,不能来上书房,纪晓岚心中还颇为感慨了一番,这些宫中的事情他是不能多话的,永璂太过厚道淳朴了,往往被欺负了也还不自知,或者是知道了也不太去计较,这就引得别人越发不把他当回事,能欺负的时候就使劲欺负,纪晓岚琢磨着是不是该在十二阿哥病好后隐晦地提点提点他人善被人欺的道理。
不过他为人师的应该给弟子们讲的是圣人之道,宽厚仁慈才对,所以这话他还不知该如何出口。好在永璂貌似是自己领悟了这个道理,他病还没好,那个害他生病的外谙达哈图就被皇上以办事不力为由贬下去了。
这时见到永璂又来向他请教问题了,心裏很是高兴,两人就多说了一会儿,正说得高兴,忽听旁边一个声音道,“纪师傅,打扰了。”
转头一看,是五阿哥永琪,五阿哥现在年纪已大,干隆有时会派点差事给他做,所以他现在不用天天来上书房,一般都是小燕子被干隆赶来的时候,他才会陪着一起来。
纪晓岚已经好久没在上书房见过他了,这时就有些诧异,“是五阿哥啊,这都已经下学了,五阿哥过来是有事找为臣么?”
永琪摇头道,“我是有点事情来找十二弟的,看见你们说话,本想等一会儿的,可是你们竟说了这许久,我午后还有些事情,不能久搁,所以只好出言打断你们,还请纪师傅莫怪。”
纪晓岚自然不能去怪他,便道,“是臣一时说得兴起,忘了时间,倒是累五阿哥久等了,那为臣先走一步,五阿哥和十二阿哥请自便。”
永琪点点头,待他走远后正色看看永璂,“十二弟最近长高了一些,看着倒像个大人样子了。”
永璂看他的脸色不太好,就有些莫名其妙,“五哥找弟弟不知有什么吩咐啊?”
永琪哼了一声,走到刚才纪晓岚坐的位子上坐下,“我本以为十二弟你心性纯良,出淤泥而不染,一直很是安慰的,没想到你人一长大,性情也跟着变了,竟成了这样一副睚眦必报的样子。”
永璂听他说出淤泥而不染,竟是有暗讽自己额娘的意思,心中不喜,“五哥有什么教训直说便是,要是弟弟的错,弟弟一定改过来。”
永琪皱眉,“十二,你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我都这么说了,你还装不知道。我问你,哈图师傅是为什么被皇阿玛贬了?当皇子的师傅不比在一般人家授徒,对学生打不得骂不得的,教得不好还要受罚,那本就是个苦差事。哈图他一直小小心心,恭敬谨慎的,从来没有不好的地方,这怎么忽然就被贬了呢?我可是听说他前几天除了单独让你多练了练功夫,其它什么不一样的事情都没做过。”
永璂心想他小心谨慎那都是一直对着你才有的,对我可从来没有过,不过此事多说无益,“师傅们的来去是重要事情,都是皇阿玛说了算的,皇阿玛要贬哈图师傅自然有他的理由,五哥这么说岂不是在怀疑阿玛他处事不公,这话可不能多说的。”
永琪一惊,没想到几个月没註意,向来老实的小十二也会打官腔了,“那好,哈图师傅的事情是皇阿玛的意思,我也不好多说,你只要记住得饶人处且饶人,下次做事时多些宽厚之心就算做哥哥的没白教你。”
永璂老实点头,“弟弟记住了,谢五哥提点,没其它事情的话我就回去了,额娘今天还等我一起午膳呢。”
“先别忙走,还有一件事,这件事情你无论如何都推不掉干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