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大典后便临近年关,回清阁裏陆陆续续有弟子告假回乡团聚,新任阁主段珧典感恤阁内无家可归的孤儿,就决定除夕夜要在神农殿和所有留下来的弟子们一块过年。
蜗居院裏一些喜寒的药草正是时候,长得格外漂亮,后院有一株凝神静气的拂雪草架到了蜗居卧房的窗子,花香清浅好闻。
江宴窝在温暖的臂弯裏不想睁眼,抽抽鼻子仔细闻了把鼻尖飘来的香味,才眼皮打架地慢慢趴起来往窗子上看了一眼。
拂雪草极好养活,后院向来不种草药,这一株应该是不知什么时候掉到屋后的草籽自己长出来的。
躺在他身侧的贺行章迷迷糊糊,蹭到江宴怀裏,跟小孩似的,江宴顺手揉了把,空着的手打算用灵力把那株拂雪草给收了割了。
体内的灵气眼看就要顺着手指溢出,江宴胸前那还残留着昨夜红肿的地方就被含入温热的口腔内拨动,灵气霎时乱了阵脚。
江宴压着嗓子低叫了一声,贺行章便钻出他衣服来吻他颈窝内的红痣,两人耳鬓厮磨了一会儿,江宴才软着手臂坐起身,低头去拧了把贺行章胳膊上的肌肉。
“去把那拂雪草给收了。”
他的道侣抬手飞出一抹灵力,那株拂雪草随之被截断,贺行章干这活很是熟练,三两下就把药草收拾完了,而本尊还能在床上慢悠悠地揽着人去亲吻耳际。
贺行章本人像个暖炉一样,怀裏暖和得不用再添衣,江宴就穿着睡觉时的那件薄衣靠在他身上。
他把被子扯过来围住贺行章大半个背,“段珧典他们要在清风殿过除夕,你觉得呢?”
贺行章把玩着他的手指,很不在意地回答:“我都可以,只要是和你一块。”
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江宴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些泪来,“我想和你一起去彩灯镇看烟花。”
贺行章一楞,随即低下来亲住江宴那嫣红的嘴唇。
“好。”
给段珧典递了个简讯,江宴拉着贺行章的手晃晃悠悠地走下山,沿途都是零零散散下山上山的弟子,有些扛着大包小包要回家,有些抱着烟花爆竹从山下回来。
见着长老和长老道侣,弟子们都很高兴,江宴恢覆之后很是好搭话,弟子们都很喜欢给他塞些甜点什么的,这次下山两人都没拿干坤袋,一路下来贺行章手裏兜了各种吃食。
塞了颗糖莲子在贺行章嘴裏,江宴拉开袖子,让贺行章把一些能保存起来的先放在他口袋裏,这才重新拉上贺行章的手,踩着踏邪飞往彩灯镇。
彩灯镇不比邬山城和碧汀繁华,但也别有一番小地方的热闹在,江宴穿着贺行章先前送的素白衣服,没有被山下的镇民认出是回清阁的修士来,两个人在街上到处瞎逛,一人一口慢慢把那些吃的都解决掉了。
途径一个摆着各式精巧好看的发簪发冠的摊贩,江宴停下脚步,空着的那只手拿起一个简朴雅致的黑木簪子往贺行章头上比了比,露出的手腕上系着一串圆润的蓝色珠子,越发衬得江宴手指白皙细长。
摊主都讚嘆了一声:“这珠串成色真是漂亮啊!”
听到贺行章的初作品被夸奖,江宴都忍不住笑意,抬着手腕和摊主细细讨论了这平平无奇的手链到底有多精妙绝伦。
眼见两个手艺人越聊越起劲,贺行章也不打断,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江宴。
好不容易遇着在审美手艺上都与自己很是合拍的人,摊主激动坏了,二话不说就要把刚刚江宴看中的那柄簪子送给江宴:“知己难寻,这小东西就送给您和您的道侣了,不必推脱!”
江宴闻言先是扬起他和贺行章一直紧紧相握的手,语气像极了要当场给摊主展示什么好东西:“你也看出我和他是道侣了?我们果然很登对对吧?”
摊主都无奈了,笑着拱手求饶:“没错,二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真是和以前一样坦率又可爱,贺行章看着江宴笑了笑。
“但是簪子的钱呢,还是要给你的,咱们知己归知己,这些身外物还是要算清楚的,省得影响了这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情分吶,您说对吧?”
话刚说完,贺行章就递过去一小枚银子,露出来的手腕上也挂着条和江宴手上那条几乎一模一样的蓝色珠串,摊主皱眉想了想,点头称是,伸手把银子收了。
江宴这才把簪子拿起来,贺行章心领神会地低下头,换上了那支木簪。
两人顺着街道往前走,最后才停在一户高门大屋外,贺行章仰头看着大门上挂着的写着“贺府”两个大字的门匾,过了片刻才扭头俯身去亲吻江宴。
“走吧。”
两人逛了几乎快到太阳落山,贺行章才拉着江宴找了个临江的茶楼包厢坐着,一转头就能看见平静祥和的江水和逐渐热闹起来的堤岸。
“想去放水灯吗?”贺行章揉了揉江宴眼角,温柔小心地问。
江宴有些犯困,把头枕在贺行章肩上,说出来的话都带着点有气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