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神库整理祭品，将军可同去视豆视牲？”
他答不出话，冷汗直流，其他人见状，连忙强颜欢笑，把嘴里几颗牙晾在晨风里。
宽州倒是有上等好黄羊，只是来不及，这只羊应该是羊行中最好的，再去羊行找也没用。
邬瑾笑道：“是，我骑术不如将军良多。”
谈笑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消散，众人大松一口气。
莫聆风摆手，看向侯赋中，冷声道：“侯赋中，你何故做这般脸色？”
“等你看见就晚了！”
正说话间，官道上马蹄声不住，大家便把话咽回去，一同看向来处。
他一到，莫聆风就扭头道：“你输了。”
托莫聆风的福，这些平日里见了女子就要高人一等的男子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看着程家大姐杀上前来，口吐芬芳，给他们上了一场酷刑。
四月二十五日辰时，官员们要前往神库亲手整理祭器，谈笑风生的走出馆驿大门，见浓荫砸地，初蝉有声，风曳铜铃，虫鸣鸟叫，此起彼伏，远处山峦，岚烟如雾，极其清朗。
“什么母老虎？我怎么没看见？”
齐文兵站在大门口，放眼一望，就见到了堵在外面，面色不善的程家大姐，毫不犹豫脚底抹油，先行开溜。
程家大哥冷笑一声：“娘连爹的面子都不给，更收不了场。”
其余人见是程泰山家眷，不得不忍气吞声，又不约而同地想：“真是天道变了，女子如此凶悍。”
齐文兵急道：“母老虎来了，快走！”
一众人等，悄然入内，等到午时，除去值守的官员，其余大小官员一律到达馆驿，在未时开始面见程泰山、黄韫书，熟悉祭天章程，排列位置。
程家人在这一日辰时到达馆驿，程家大姐吐的面无人色，然而气势不减，一下马车就开始训夫，认为大姐夫身上有股味，熏的她想吐。
邬瑾面如冠玉，丰神俊朗，穿着淡雅，翻身下马，将马鞭交给身后护卫，面带笑意，举止从容，一望便是温和有礼之人，走到莫聆风身后一步之地，和程泰山拱手见礼。
他想了半晌，叫来游牧卿，带着银钱连夜前往望州府合山县，从村人羊圈里挑出一只哪哪都顺眼的好羊，买回城中，交至神厨。
程家大姐本就心头有火，见这些人乱糟糟聚在一起，不肯进门，不耐烦的大喝一声：“堵在这里等着投胎吗？”
程家其余人夹起尾巴跟在后头，程廷瘪嘴，小声道：“娘要是来，她还敢这样？”
他看程泰山简直是魔怔了。
然而思来想去，他总觉得这一撮毛碍眼——既是开国祭天，自然要事事完美才好。
下人们战战兢兢走了。
“快、快……”
邬瑾再谈几句，就不着痕迹的往回走：“将军，军中事务繁忙，不如先去部署。”
莫聆风点头，回身上马，邬瑾也挽住辔头，和莫聆风一同离去，晨光之下，两人面有华光，正是一对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