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喜悦
片刻后，邬瑾小心谨慎捧着字帖回到偏殿，走到桌边坐下，打开发黄绢帛，看残纸题签上“晋平原内史陆机士衡书”几字。
看过后，他看题签下方，钤有双连珠印：“这是玺印。”
他再轻轻展开一部分：“骑缝处这一枚印看不大清楚。”
程廷心想：“看不清就别看了，喝茶。”
莫聆风心中暗笑，伸头看了一眼：“是‘莫失’二字，有这个印章传下来。”
邬瑾身心都落在帖上，完全没注意到程廷，转而去看陆机字迹：“当真是活泼可爱。”
程廷嘴唇沾在牙齿上，心想：“我也挺活泼可爱的，你看看我都渴成什么样了。”
“知道了。”
宫女千手观音似的撤走残羹冷炙，开窗熏香，又悄无声息送上茶点。
他是她的男人，同时也是君王的臣子，他有他应得的尊重。
虽然挨了罚，但他不后悔，莫聆风和邬瑾的事，他不说，谁来说，现在话说完了，他脑袋上这一下也算挨的值了。
不拘彤庭，便是两全之策，典礼无所谓繁简，能够布告天下，就是大喜。
莫聆风低声和邬瑾在说什么，似乎是说什么日子好，他全没留意，片刻后两人起身，往正殿而去。
陪着父母坐了片刻，他又临了两张陆机的字，亥时末刻洗漱更衣，吹熄灯火，筋疲力尽躺在床上。
莫聆风勾着嘴角，哼哼地笑了两声：“也勉强算是五官齐全。”
“哥，我想新开个铺子，你能不能给我提个匾额？”
程廷昏昏沉沉的脑袋，一瞬间清醒过来，嘴角咧开到耳朵：“这就行了？”
莫聆风点头：“用过宝印后，明日常朝，示下即可。”
邬瑾看他战战兢兢的模样，点头道：“明天来拿，回去吧。”
程廷不爱吃甜滋滋的菜，拿起勺子，舀一勺豆腐辣羹在碗里，和饭一起拌匀，再浇一勺，再拌，等饭里全是汤汁和豆腐，端起碗送到嘴边开吃。
那时邬瑾还是卖饼郎，莫聆风还是娇娇女，他们笑容明媚，心似琉璃，都没有经历过惊心动魄的谋算、杀戮、伤痛、分离。
“啊？”邬意很是诧异，“陛下和程三爷不是……”
莫聆风扭头看向宫人：“传膳。”
他视死如归地告退，邬瑾和他一起出宫门，又送他回家，再去值房处理政事，直到亥时初刻才归家。
“今朕握符御宇，受命苍穹，国储乃建国所系，朕敦叙人伦，执宰邬瑾，邦国治世之能臣，器量宏大，胸吞百川，风度端凝，敏而内秀，英俊之才，足以配君王之偶，承宗鹢辅佐之任，虽登金台之侧，不拘彤庭，择八月十九日，简备典礼，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邬家糖铺。”
这种熟悉的菜色让他放松下来，仿佛莫聆风还是那个莫聆风，他们三个还是围坐在一起吃饭喝酒的挚友。
脑袋上还一抽一抽的疼，他悄悄嘶了口气，忍不住道：“这老家伙，没想到手劲这么大，差点就破相了。”
程廷眼睛里突然有了巨大的喜悦。
他果断转身，大步走到窗边，狠狠吸了吸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