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天启]正式开幕还有二十天,请相关人员做好准备工作,也请参赛选手们抓紧时间报名,预祝您能够在比赛中取得好的名次,同样预祝游客们可以在未来之都——格雷诺享受愉快的旅行——”
甜美的合成机械女声从空中传来,巨大的飞艇上的液晶显示屏中是[天启]开幕的倒计时——20.
这个城市有着不同于他内在的光鲜外表,可以说是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美好而内在已经污浊、腐烂。
“king?今天带你去看大海吧?”
革命军的生活虽然并不轻松,但是也并不太紧张,雷欧想了想决定带king去离未来之都比较近的海滩,一种捉不清楚的情绪在引导着他。
他想让这个男人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这个除开了杀戮的世界。
当他们到达海边的时候,是下午,海洋被染成了夺目的金色,和天空互相辉映着,好像这个世界已经倒了过来一样。
上面的大海,下面的是充满阳光的天空。
[这裏就是……海——]
king只是静静的站在很远的地方,凝视着远方。
金色与蓝色交织,这就是世界啊——
雷欧站在king的身边,“这个世界,很漂亮吧?”
海风吹起了king的头发,那双红得像黑色的眼睛却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就那样静默着。
诡异的静默。
转过头来,king似乎想说什么话,很久很久的看着雷欧的眼睛,似乎想从那裏找到些什么。
“想说什么?”雷欧将口袋裏的手机递了过去。
[漂亮是指什么——]
“颜色啊——金色和蓝色——很漂亮不是么——”
[颜色,是什么——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一样的么——]
“一、样……”
更加汹涌的风掀起了两个人的头发,遮挡住了雷欧的视线。
原来——
是这样么——
无论这个世界的色彩再怎么绚丽,有的人,是永远都看不到的啊——
[对不起——]
“上代的恶魔最后衍生出了一种特殊的体质呢——”
“很多人其实都知道,猫狗一类的动物的世界裏面是没有颜色的——”
“世界中没有任何的色彩,这是作为一个‘兵器’活下去最好的选择——”
“但是恶魔和猫狗不一样,他们可以准确的辨别出哪些人有杀意而哪些人没有杀意。”
这是平静而温暖的一天,但是,站在海边的雷欧却从头到脚都感觉到彻骨的寒冷,是因为海风么——
那么,这个世界到底剥夺了多少,属于他们的一切——
雷欧没有说话,king只是默默地看着在那裏玩耍的人的背影,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所谓[正体——]
拉低了黑色的斗篷檐,少年的身躯消失在了远处。
同样,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同样黑白色的世界。
当king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去时候,身后却空无一人。
当太阳落到东方的时候,天空呈现出美丽的紫红色,到了离开的时候了,坐在电车上的时候,海水被染成了橙黄色,与沙滩的金黄蔓延成一片然后再和东方的橙红,紫红以及正中央的淡蓝色连
为一体,像彩虹一样漂亮。
king的脸依旧毫无波澜,雷欧将手按在了窗子上,静静的看着窗外的一切,眼眸中倒映着窗外的一切。
这就是他们和我们这个世界的色彩,但是确实如此的不同——
就算没有人故意去说,有些事情是只要听一听就可以明白一个大概的。
虽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但是king知道,他和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那不是一种令人骄傲的‘不一样’,而是一种被孤立出来并且在别人深沈的目光下存活就像一件特殊的物品一样的‘不一样’。
king没有想过弄清楚这一切,因为他还不清楚自己要不要明白真相,要从和了解真相。
打从心裏来说,他是不愿意这么做的,因为如果做了,他可能会失去很多东西。
人人都说这个世界很正常,但是当我们在这个正常的世界生活的时候却永远无法瞧见它已经开始
轰然倒塌,从它被构筑起的那一刻开始。
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永存。
街道两旁的景色不断的变化着,连雷欧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记不得就经过了几条街,又什么时候能够回到他们现在住的地方。
直到king拽了拽他的衣角,他这才知道,到‘家’了。
“你恨我么?恨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么?”雷欧从电车上面走了下来,问道。
king走在雷欧前面,听到他问话,转过身摇了摇头。
“老子越来越讨厌你了。”
盲目的听从别人并且将一切都做好,雷欧把这称之为愚忠。
而他不知道,king这辈子却只听过一个人的话,也只对一个人有着近乎疯狂的愚忠。
我一点都不高兴,真的,我更希望你能在我在我决定利用你的时候对我破口大骂。
然后——
如果可以的话——
[对不起]
两个人前脚走进了屋子,后脚就有一个金发的女人背着登山包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咖雅摇了摇头,从口袋裏摸出了一张照片,凝视着:“到底还是做错了,他们一模一样……”
那是一张合照,十个人,有男有女,从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身上依稀可以找到咖雅的影子,那就
是很久以前的她,被一个男人抱着。
那个男人,和king长得一模一样。
秋天的格雷诺,很冷呢。
“活着,多痛啊。”咖雅站在路边,身后树木的叶子已经泛黄并且开始掉落,秋风卷起了黄色的落叶,为这街道多添了几分萧瑟的气氛,“到底是我们太笨还是他们精于算计?为什么会让你活下来呢?活着很辛苦的,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都已经负担不起了。”
金黄色的阳光被树叶切割成大小不一的碎片,散落了一地。
“这就是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