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是个大晴天,不靠谱的齐老四两口子终于想起来了,宝贝大闺女还没起名呢。
齐老四早早爬起来收拾一番前往村书记,也就是他大爷家,村裏边最有文化的人,虽然齐老四两口子都是老师,但是村书记的在村裏像是一个神秘的文化大鳄,红白喜事乱七八糟的题字起名啥的基本都会想起他来。
齐大爷也刚起来,在院子裏摆好架势要劈柴,炉子刚点起来,屋裏还有三个小孙子,嚷嚷着太冷了,这个冬天确实出奇的寒冷,齐大爷平时在家舍不得烧好柴火,秋天在林子裏砍得好柴火都等着孙子放假来的时候再用,平时家裏都是拿苞米桿,热得快,凉的也快,扔下手裏的旱烟,抡起斧子开始劈柴,齐老四进门看见他大爷正在劈柴,顺手捡起地上的木头放在木桩上,说道:“怪冷的天,我来吧。”
齐大爷也不跟他客气:“你咋这么早来呢,孩子挺好的啊,我听你大娘说七八斤的大胖闺女,可招人稀罕。”
“那是,我闺女才好看呢。”
“上我这起名来了吧,我就说你该来了。”
“可不咋地,这两天高兴坏了,大事都忘了。”
“咱老齐家两辈子才出这么一个姑娘,这名得好好起。”
“大爷,你说这一辈人赶一辈人多快啊,我都有闺女了。”
“日子过啥呢,不都是过人么,你看看你都当爹了,去年你还和你三哥他们打家巧儿(麻雀)呢,都当爹了,可不行在胡闹了,得好好过日子。”
“知道了大爷,过了年学校没啥事我就再出去找点活干,我三哥没啥事也跟我去吧,地裏也出不了啥钱,也就是饿不死。”
“你出去是扑奔你大姨姐,带着兄弟算咋回事,再说吧,过了年我托了个朋友给你二哥三哥找点事干。”
“行,那要不托底,我们哥几个在研究。”
两个人说这话柴也劈的差不多,齐老四把劈好的柴拢起来装在担子上,提到屋裏火竈边上,方便一会添火。
“老四啊,你想起个啥名啊。”
“那必须得与众不同,朗朗上口的。”
“进屋说。”
半砖半土的小房子并没有什么厅堂,厨房在正当中,左右对着的是两间住屋,齐大爷把齐老四带进了东屋,炕上并排躺着三个齐大爷的孙子,齐大爷的三个儿子其中两个都是政府上班,因为计划生育,都是一家一个孩子,老大家的没计划生育也就生出来一个,三个淘小子看见齐老四进来齐声喊道“四叔过年好!”
“过年好。”说着顺着兜裏掏出了一把炒黄豆,三个孩子高兴地捧过黄豆坐在炕沿上分起了豆子。拿黄豆炒的豆子,放了些咸盐,越吃越香,但是不能多吃,齐老太太炒的黄豆不知道为啥就是比别人做得好吃,过年的时候比瓜子受欢迎,齐老四一直都是孩子王,走哪都揣点,没事就散豆子。
“赶紧进被窝,外头冷。”齐大爷看着三个孙子光着屁股在那分豆子,生怕冻着,紧着跑过来把三个小子怼到被窝,还不忘掖了掖被子。
东屋裏就两个大柜子,柜子上立着一面镜子,上面刻着伟人像,镜子旁边挂着一幅画,是一幅山水画,不知道齐大爷打哪弄来的,估计是老房子有点漏风,就糊上了一幅画,怪好看的,画边上还提了两行字,屋裏光线不好,再一个还是行书繁体字,齐老四认不大全,就问道“大爷,啥时候糊上的?以前没见过呢,上边写的啥?”
“你说你还老师呢,没事多认几个字,这是其前两天公社给发的,上边写着‘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当厚德载物’,讲做人的道理的,等你闺女长大了知道了自己文盲的爹当老师看不笑话你。”
“哈哈,我当老师咋了,还有不如我的呢,学校都不开工资,我当老师那是做善事,再说体育老师认不认字都没事。”
“你这一天。”
齐大爷从柜子裏掏出了族谱,用红纸缠绕的族谱是有些年岁的泛黄的纸张,四周都略有破损,齐大爷小心翼翼的打开,挂上了东面的墻上,又从柜子裏找出三根香,点燃香插在香碗裏,嘴裏念念有词“我齐氏第八代裏的头一个姑娘来了,老祖宗保佑,今儿给孩子起个大名,望她一辈子聪慧健康,福气圆满。老祖宗保佑。”
“老四啊,今儿起了名我就给她写进家谱了,等他周岁的时候再来认名,你看行不?”
“咋都行,大爷,我也不懂这些。”
“现在是不兴这些了,当年我上家谱的时候,你爷爷说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两句就完事,都传丢了,还好咱们家家谱传下来了,是个闺女,咱就取个婉约点的名字,这孩子还是春节生的,咱们应应景,也盼着这一年风调雨顺,我想想啊,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叫齐雨润,咋样?”
“太别嘴了,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