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之在门口停住脚步,当下便闻见了一股浓烈的药味,他随即眉头微微皱了皱,抬手捂住了鼻子。
“夫君,你不是去书房了吗?”沈珞珞敛着笑意迎了上去,纤手抚上他的胳膊,想将他引往外面。
哪知,傅承之立即往后退了一步,挥开她的手,面露狐疑:“这裏怎么会有药味?”
沈珞珞僵在半空的手无精打采的垂了下来,她按捺住内心的委屈,笑着道:“我看秋莲这丫头身子不太好,便寻着大夫给她开了几剂药,想着给她调理调理身子。”
看傅承之还是一脸嫌弃的模样,她又添了几句:“这味道很是刺激,夫君不喜,往后我们不熬了便是。”
这是她们一早就想好的说辞,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被人发现。
本以为都是最后一次了,前几日都没有被人看见,那这次也必然不会被人撞见,没想到还是被傅承之给发现了。
沈珞珞有些忐忑的看着他,纤手隐在衣袖裏紧紧攥着,生怕傅承之会深究。
若他执意去查看药渣,寻个大夫来查验,她身子有恙之事定会被人知晓,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傅承之神色覆杂的看了沈珞珞一眼,又看了看莲秋,见她身子确实单薄,便信了沈珞珞的话。
“恩,你出来我有话说。”他淡淡道。
沈珞珞也不知道他要做何,但她面上未露出丝毫的担忧,而是泰然自若的走了出去。
她站到他的面前,抬眸望着面前的男人,眸光温温:“夫君,是有何事找我?”
“云姨妈一家提前进城了,用过午饭后你随我同去府门口迎迎他们。”他寡淡着一张脸,语气很是平淡。
沈珞珞看着他那都快冷成冰块的脸,强颜欢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好的,夫君。”
话毕,便看见傅承之抬腿离开了,转身利落无比,仿佛这面前的女子与他毫无半点干系。
沈珞珞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撇了撇嘴,嘟囔道:“我又不是个怪物,他犯得着逃也似的离开吗?”
冬葵跟着出了屋子,一脸的愤慨:“这姑爷莫不是得了见到小姐就害怕的大病吧!”
沈珞珞瞪了她一眼,嗔怪道:“休要胡说,他是我的夫君,再口无遮拦,小心你家小姐终有一日真成了寡妇。”
“奥,那婢子不说了。”冬葵讪讪的低下了头。
午饭过后,傅府上上下下在王氏的带领下全部候在府门口,齐齐等待着云姨妈一行人的到来。
沈珞珞十分乖巧的站在傅承之的身旁,她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皂角味,心情逐渐舒畅了起来。
想来,她已经很久没有与他隔得这般近了,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她偷偷凝望着他那高耸的鼻梁,深邃到不可捉摸的眼眸,白皙的肌肤,宽大有力的胸膛,忽然就觉得那些事情也不是不可原谅。
或许,他是有自己的苦衷呢,她就这么想着,安慰自己。
傅承之知道她在看着他,也懒得去阻止,毕竟眼下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太多,若是在此地与她冷脸,兴许会被人认为他夫妻不睦,治家不严。
在梁国,这些都是考量一个朝廷命官好坏的标准之一。
若是夫妻不睦,治家不严,使得后院不得安宁,则被视为无法全心全意为朝廷效力。
他想,这件事情若是被传扬出去,定会被主薄官在他的为官文书上狠狠记上一笔。
本来他一路直升至御史之位,就已经惹得许多人不快了,若是再闹出事端,恐怕连陛下也不会偏袒他了。
于是,他干脆平静的站在那裏,什么都不说。
冬葵伸长脖颈看着前面的两人,面上逐渐扬起笑意。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两人如此和谐的站在一处,像是一对璧人,好看到令人发指。
此刻,她心裏对姑爷的怨怼倒是少了一些,不过,也只是当下而已,若是后面继续对小姐不冷不热,她还是会继续问候他全家,冬葵暗暗腹诽。
几人便在这种情形下,各怀心思,面上虽然看上去很是和谐,内裏实则暗潮汹涌。
尤其是因为等级排在最末尾的墨云!
彼时,她正怨毒的盯着沈珞珞的后背,眼神如同凶神恶煞一般,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她紧紧的攥着手裏的绢帕,将它用力的揉成了一团。
暗暗发誓,这次定要寻着机会报那洗刷马厩的仇,自从与那马厩为伍,她的身上便再也没有一处是干凈的了。
大到衣服,小到发丝,由内到外都散发着畜生的臭味,连最好的香料都遮不住这令人恶心的味道,她恨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