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踏入寿齐院,步入内间屋子的时候,便看见王老太太正端坐于厅中。
双目微闭,嘴裏念念有词,右手还持着一串佛珠不停的拨弄着。
她站在王氏的面前有些踌躇,想着要不要请安,又恐觉会打扰到老太太清修,给自己落得个不尊敬长辈坏名声。
权衡利弊之后,她还是决定站着,等老太太主动找她。
就在她念头刚刚落下的时候,便听见一阵声音从自己的头顶上方传来:“来了,坐吧。”
老太太语气稍微有些慵懒,兴许是起太早的缘故,声音听上去没有往日那般慷锵有力,面上也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是,母亲。”
沈珞珞恭谨的朝王氏拂了拂,走到一侧的红木椅子上坐下。
她觉得今日的王氏略微有些不同寻常,起的早也就罢了,就连话都少了许多。
以她那不饶人的性格,人还没坐稳,话就得像倒豆子般劈裏啪啦出来了。
今日倒像换了个人似的,让人难以琢磨。
常言道: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风平浪静的。
看来这王氏是憋着什么事情等着爆发呢。
沈珞珞食指指腹来回摩挲着大拇指的甲盖,思索着待会儿该如何应对。
“珞珞,可知今日是个什么日子?”
思索间就听得王氏开口了,语气仍是十分平淡。
她将视线停在沈珞珞的身上,上下扫视了几遍,脸色就有些不对了。
紧接着手裏拨弄佛珠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沈珞珞立刻就警觉起来,这不,又开始找茬了,不若怎会问出这种问题。
她不慌不忙的道:“回母亲的话,今日乃是正月十六,未出正月,应是新年。”
冬葵在心裏朝自家的小姐竖了个大大的拇指,感嘆她回答的太到位了。
既没有出错,又没有得罪了老太太,真真是挑不出来错处。
话音刚落,便看见王氏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桌上。
啪!
这猝不及防的声音惊得沈珞珞周身一颤。
“你还知道今日是新年,看看你穿的是个什么东西?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死呢,你就早早的把这白服穿上诅咒我,安得是个什么心,莫以为你们这婚是皇上钦赐的,我就不敢动你了。”
王氏满脸乌云的盯着沈珞珞,脖颈处的青筋随着她呼吸的加重逐渐清晰起来。
果然是有后招等着她呢,翻脸跟翻书似的。
就说今儿怎得与往常不一样了,起的这般早,怕是早就等不及要来训诫她了吧,若是傅承之子时起身去上朝,她怕是连觉都不想睡了都要来找她。
沈珞珞将掩在衣袖裏的纤手握的紧紧的,努力压制着内心的不适。
赶紧从椅子上起身,疾步走到王氏跟前跪在她的身前连忙解释道:“母亲,我绝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夫……”
话说到一半像是意识到什么,她赶紧改了口:“都是我的错,日后我定不会让母亲再为这种事情生气了,您也是我的母亲,我敬您爱您还来不及,又怎会怀有这种恶毒的想法,还请母亲消消气,以免气坏了身子。”
“年节前我就看见你穿成这样,以为过完年你就会有所收敛,哪知你不仅没有改,还变本加厉穿的越来越素,你是成心与我们家过不去吗?”
王氏觉得不解气又重新添了几句。
“母亲,珞珞知错了,以后会改的。”
见沈珞珞跪在自己的身前,说着悔过的话,王氏的怒气勉强算是消了一半。
她从一旁的桌子上端过一个缠枝梅纹杯盏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翘起。
从小长在京城有什么了不起,不过也是个最低等的商贾人家。
她家承儿就不一样了,虽说从小在山裏长大,但如今也是朝廷命官了,地位不知道比那沈家高了多少。
要不是这赐婚,说不定还能与京中有身份的名门望族攀上关系,他们一家就有了更大的靠山了,也不至于还要担心某天会不会地位不保。
想到这她的火气又涌上来几分,扶额闭了闭眼,随后将视线落在沈珞珞的腹部处质问道:“你都嫁进府裏快半年了,怎得那裏还没有动静?”
沈珞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面露难色的看向王氏:“回母亲,这……”
这事她也不好说啊,她是嫁进府裏半年了,按道理来说这时候的确应该有了动静,但这傅承之不与自己同塌叫她一个女子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