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起身了吗?”
一大早,沈珞珞便被冬葵的喊叫声给吵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侧首望了望窗臺,见外面还未大亮,便觉天色还早,又倒头睡了过去。
夜裏迷迷糊糊一直都未曾睡好,眼下她觉得脑仁疼痛无比。
将寝被牢牢的捂住头,不想要听到外面的叫嚷声。
只是她似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拨开淡青色帐幔,看向那罗汉床。
便见那边寝被整整齐齐,没有丝毫入睡的痕迹。
她心下一沈,暗道不好,难道这傅承之一夜未归?
她赶紧下榻胡乱的穿好了鞋子,跑到罗汉床前,伸手在裏面探了探温度。
发现裏面一片冰凉,没有一丝余温,便确定了,这人没有回来。
现在都开始夜不归宿了,她觉得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冬葵,你快进来。”
听到小姐的呼唤,冬葵立即推门而入。
卧房门上的璎珞珠子门帘在她穿过的一瞬间,发出了清脆的叮咚叮咚的声音。
宛如山间的清泉,清冽无比。
“诶?姑爷他这么早就出门了吗?”
看着空空如也的罗汉床,冬葵诧然。
这昨日便听说皇上告假一日,早早的给各位大人府中送来了休沐帖。
姑爷今日不是应该睡个懒觉才对吗?
这是在闹哪样,该不会这么早去给老太太请安了吧?
“他昨夜未曾回房。”
沈珞珞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感到一阵烦闷。
“坏了,姑爷该不会昨个夜裏喝酒,把人喝没了吧?”
冬葵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若是这个原因她还巴不得呢。
只要不是独自去给老太太请安就成。
他这若是早早的就去请安,小姐那不得又要背一个不孝之罪啊,想起那日在北堂罚跪三个时辰她就浑身冒冷汗。
这老太太也太不是个令人省心的主了。
不光记仇,还刻薄,简直跟那姑爷一个模子出来的。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她已经在心裏将所有的可能想了个九转十八弯。
沈珞珞瞥了她一眼,见她紧紧咬着下唇瓣,便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伸手敲了敲她的头道:“休要胡说,若是他喝酒喝没了,你家小姐我不就成寡妇了吗?”
“呸呸呸,婢子又口无遮拦了。”
冬葵撇了撇嘴,赶紧在地上跺了跺脚。
“去把榻上的褥子都收拾起来,还有枕套也需拆取下来清洗,再换上一床新的来。”
昨日夜裏,她就觉得这榻上有些泛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雪的缘故。
总之,她睡得十分不踏实。
这两日糟心的事情着实是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的来。
她在妆臺前坐下,漫不经心的梳着发尾,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绝美的脸。
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夜裏站在她床边的黑衣人。
那人虽然蒙着面,头发也被黑布遮的严严实实,让人看不见端倪。
但那双眸子却是露在外面的,在暗夜裏显得异常的晶亮。
宛如苍穹上的星辰,让人过目难忘。
虽然是在梦中,但是她却感觉那情形十分真实。
真实的就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只是会有谁这么无聊,半夜飞檐走壁潜入御史府偷窥御史夫人?
这京城好似还没有听说过有哪一号人物有这等怪癖的。
不过,深更半夜遇上这种事如果是真的,那还不得被吓个半死。
她拍了拍胸口,顺了口气,安慰自己道:“都是梦。”
见冬葵还没过来,便催促道:“怎么还没收拾好,还等着你给我整理发髻呢。”
冬葵奥了一声,有些敷衍的应着她。
这会儿她的心思全部聚集在手裏的东西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它,都快将这东西盯出重影了。
她总觉得这物件儿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裏见过。
人有时候就是这般奇怪。
越是想要想起一个东西便越是想不起来,不想想的时候,便又无时无刻的往脑子裏钻。
“小姐,这有个东西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她将手裏的香囊在空中挥了挥手。
沈珞珞立即眼尖的发现,这是她们在罗汉床下面的暗格内找到的那个香囊。
桃花纹月白色锦缎外披,坠着短短的粉色流苏。
她立即放下梳子,疾步过去将那香囊接了过来,谨慎问道:“你怎么将它拿出来了?”
她回头警惕的看了看门口,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确定外面没有人,才松了口气。
这东西她还不知道傅承之到底是何用意。
总之,能将它放在这么隐秘的位置,定有一些缘故在裏面。
在没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前,万不可擅动。
“小姐,这个不是我拿出来的,是在你的枕头裏面发现的。”
方才她正拆着枕头套,在枕芯掉出来的一瞬间,这个香囊也跟着掉了出来。
那时,她还纳闷什么时候放了这个东西在裏面的。
见小姐一脸的迷茫,她又问:“这个香囊我瞧着眼熟,不是小姐你放进去的吧?”
沈珞珞摇了摇头道:“不是,这是前两天我们在罗汉床下的暗格裏发现的,你难道忘了?”
她指了指罗汉床的方向。
冬葵恍然大悟。
她拍了拍自己锃亮的脑门,嘟着嘴道:“我这两日脑子裏只记得与姑爷斗狠,把这些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珞珞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总是这样对他,你就是不听。”
冬葵朝她憨憨一笑,赶紧把话题绕了过去。
“小姐,这姑爷为何将这香囊放在你的枕头裏啊?”
沈珞珞摇了摇头,这事,她上哪知道去。
将香囊送至鼻端嗅了嗅,还是与之前一样的味道。
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立即将香囊塞进了枕头裏面,在外面套上了被退下来的枕套。
随后朝冬葵吩咐道:“只换床单与寝被,枕头勿需再动,还有,这件事不许声张。”
她倒要是看看,她这夫君到底是唱哪出。
不知他从何处带回这香囊,先是将它藏起来,如今又将它放入了她的枕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