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敢打我,等老爷回来,定要你好看。”
墨云捂着肿的发红的双颊,口齿不清的控诉沈珞珞,眼神裏像是种着锋利的刀子,恨不得将她凌迟。
沈珞珞倒不害怕,沈声道:“这半年来,你处心积虑的谋害我,我都忍了,但是,从此刻开始,绝无可能再忍。”
她一改往日的温柔与端庄,眸色凌厉,看的墨云背脊一阵发凉。
她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脖子,有些诧异。
不知这女人今日是怎么了,突然这般硬气起来,叫她有些害怕。
怕再惹怒她,墨云便只好沿着墻壁往垂花门往出绕,前脚还未踏出去,便听得身后有话传来。
“慢着。”
沈珞珞几步走到她跟前儿,压低声音道:“你对我斗狠无用,你那心心念念的老爷心裏可是有个宝贝疙瘩呢,只怕不日便要进府了,她度量极小,最恨勾引家主的婢子上位,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冲墨云挑了挑眉,淡淡一笑,眸光裏写满了讥讽。
墨云的关註点从来都在傅承之的身上,听说府中又要来一个女人,她当即气的连双颊刺痛感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咬牙切齿道:“不要脸的东西,竟敢勾引老爷,还敢嫌弃我,也不看看自己是哪根葱。”
她嘟嘟囔囔的踉跄着离开了桃园,将恨意拉到了极限。
“小姐,这与我们计划的怎么不一样啊?”冬葵疑惑道。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逐出府多没意思,让她留在府裏与许知怡争风吃醋,互相掐架,将这府中闹得鸡飞狗跳那才解气呢!”
梁国官员规制裏就有一条:若是朝廷命官,不能治理好后宅,便要接受惩罚,轻则降级,重则罢官。
言之,家后宅不宁,何以安天下!
以梁帝那刚愎自用的性格,难保不会惩罚他。
她们二人闹得越凶,闹得越大,那才叫好呢。
沈珞珞望着面前一推已经燃尽的衣物,摩挲着拇指甲盖,想想就觉心下畅快。
“小姐,高明!”冬葵竖起了大拇指,简直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别急着拍马屁,东西都寻好了吗?”
冬葵望了一眼秋莲,点了点头:“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沈珞珞满意的点了点头:“让柳妈与秋莲将东西先带到马车上,找个隐秘的地方等着我。”
“是,小姐。”
一切备妥,沈珞珞便静下心来,坐在案几前饮茶,等着傅承之归来。
一直等了一刻钟,才听见屋外响起了脚步声。
她的心跟着紧了紧,还略微有些慌乱。
她有些鄙夷自己,都已经做好决定了,怎得还这般不争气,气的狠狠的拧了手背一把。
让自己清醒清醒。
思忖间,傅承之便挑帘走了进来。
他一眼便望见案前坐着的人,上着苏绣月华纱衣,下着一身玉色如意金丝昙花百褶缎裙,梳着朝云髻,髻上斜插着鎏金掐丝海棠璎珞步摇,耳上坠着鎏金珍珠耳环,施淡妆,唇红齿白,面若桃花。
粉妆玉琢,犹如仙人。
傅承之很是不喜,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
他最不喜欢她如此打扮自己,总认为她企图抢夺小知的地位。
他怒摔衣袖进门,身上罩着一层氤氲之气,眸中带火。
“不是叫你不要穿成这样,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语气冷到极致,字字冰凉彻骨。
沈珞珞静静的看着他,吸了一口凉气,沈默不语。
见她不说话,他便怒道:“还不过来,帮我宽衣?”
话落,仍不见她动,他立刻瞪了她一眼,眼神似乎带着杀意。
沈珞珞还是一动不动。
傅承之再也忍不住了,取下官帽往她身上一丢,怒斥道:“发什么魔怔?墨云那脸,是不是你唤人做的?”
“是,都是我!你有意见?”
她语气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故意激怒他。
傅承之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一旦生气起来,便不能集中精神思考事情,很容易冲动行事,尤其是在面对她的时候。
沈珞珞便是掌握了这一点,给自己争取顺利从傅府离开的机会。
“你没这资格处置别人,往后若是再让我发现一次,定不饶你,还有那掌刑的婆子,今日将她发卖出去。”
傅承之铁青着一张脸,眸中怒气汹汹跃起,指着她一顿咆哮。
沈珞珞突然笑了,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没有往后了,那婆子是我们沈家的,你也没资格处置。”
话毕,她便从腰间掏出两张纸递到了他面前。
只见上面写着工整的和离书三个大字,末尾处已经签上了她的名字。
傅承之正要发怒,看见这和离书,正欲举起的大手陡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