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常胡氏三番两次想开口提,都被常嬷嬷狠狠瞪了回去。等到了回去的马车上,她才终于能开口提这件事。
没想到,刚一提起这事,常嬷嬷就火冒三丈,在马车裏就对着常胡氏破口大骂,连常燕也被亲奶奶扯着耳朵骂做了“地上的蚂蟥”,母女俩红着眼眶,低头不语。
晚上,常燕揉着被奶奶差点扯出血的耳朵,忽然想起奶奶白天说过的话:
“你们以为大户人家的女人好做呀,当初白家老太公就是想不明白,结果拨大姑娘送进侯府,才几年光景,人就没了!就侬这个德行,进了格种深宅大院,连骨头渣子都剩勿下来!”,便问起了母亲:“娘,如果侯府真的那么不好,我去了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来,那当初顾爷没富贵的时候,为啥又让我去做小呢?那时候,奶奶就不怕我让人吃了骨头渣子了?”
常胡氏心疼地一边给女儿耳朵上上药,一边偷偷往外看,确认婆母没有在门外,才小声地回答常燕,“咱娘俩命苦,撞到这该死的老虔婆手裏。你等着,早晚有她遭报应的一天。”
再后来,常燕被许配给了阿青哥哥,阿青家裏有田有店,算得上小康之家,常燕嫁过去不愁吃穿。常燕母子虽有些许不甘,也只能认命。
常胡氏嫁到常家以后的很多年裏,都对这个刻薄凶悍的婆婆又恨又怕,但是当媳妇的能怎么办?只能熬,熬到婆婆去世,自己当家做了婆婆,就算熬出头了。可惜常胡氏命很不好,她婆婆反而把她熬死了,她连常年中进士这一天都没等到。
常胡氏的灵堂上,常燕哭得死去活来,世界上唯一疼爱她的母亲没了,母亲几乎吃了一辈子的哭,却没享过一日的福,母亲分明是带着怨恨走的。而那欺侮了母亲一辈子的人,还安然坐在高堂之上,享受着孙辈的孝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