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花婶儿,弄疼你了吧,真不好意思。”奚瑶微笑着松开手臂。
“没,没关系。”花婶儿跑了。
奚瑶看向那几个妇女,“你们还有话跟我讲?”
“没,没有。”她们跑得更快,仿佛背后有野猪在撵。
迎着风,奚瑶打了个哆嗦,弓着腰回家去了。
都不用奚瑶自己往外传,徐文洲到处散播奚瑶为她嫁给江迟的传言飞快传入所有人的耳朵。
徐文洲得知时,他还在山裏吭哧吭哧砍树。
发现一众异样的目光时,他以为他放出去的流言起效果了,他还特地走到一个知青面前,摘下手套,故作不在意道:“你们都听说了?哎呀,够丢人的,奚瑶怎么就想不开呢?她就算不喜欢江迟,也不能利用他啊,不行,我还得去劝劝,不能让她一错再错。”
男知青挑着眉,看着他,也不讲话。
徐文洲咂摸出不对劲,“你干吗这么看着我?”
“徐文洲,你挺有才华的。”
“是吗?这你都看出来了?”徐文洲有些沾沾自喜。
“矿务局剧院没有录用你,是他们的损失。”
徐文洲楞住了:“姜福生,你什么意思?”
“论不要脸皮,还得是你。”
紧跟着,徐文洲发现,同来上山砍柴的知青裏边,哪有人怜悯他,他们眼睛裏装着的分明是看戏。甚至厌恶。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花婶儿到底跟大家说什么了?
他也不要工分了,告病回到村裏。
村民的眼神更加刺骨,本来村民跟知青之间就有一道逾越不过的鸿沟,还经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闹矛盾。现在好了,村民们更有理由仇视知青、排挤知青了。
去年就有村民闹着说不给知青们分粮食,活干得少,还要占有限的口粮,谁都不乐意,还是村长压了下来。
徐文洲去找花婶儿,他没想到,他刚在花婶儿家周围出现,流言就被坐实。
他徐文洲品德败坏,污蔑女同志,到处传谣言,甚至还有人怀疑,隔壁村姑娘被玷污的案件,就是他犯下的。
公安前来调查,当众把他带走,虽然后来他被放回来了,可徐文洲的名声已经臭了。村民也好,知青们也好,没人待见他。他只能从知青点搬出来,住进村裏漏风漏雨的危房。
没过多久,回城的名额敲定,给了一直刻苦工作、坚持学习的知青点点长。
江迟做完清理河道的活儿,他刚回到村裏,就听说他媳妇被人冤枉,罪魁祸首就是徐文洲。他拳头硬了,家门都没登,就去找徐文洲讨说法,吓得徐文洲家都不敢回。
徐文洲最在意的就是面子,再就是回城的机会,什么也没捞到,对他来说已经是最重的惩罚。
不出意外,他肯定是知青点裏最后回城的那一个。
奚瑶找到江迟,把他拉回家。
“你跟他计较什么,打他一顿,臟了自己的手不说,还被他讹钱,不值当。”
“他泼你臟水。”
奚瑶微笑,“我已经泼回去了。”
江迟沈默,不过奚瑶看得出来,他还没死心,趁她不註意,他肯定还要去教训徐文洲。
奚瑶想了想,忽的笑起来。
江迟低下头,奚瑶的手臂正缠在他胳膊上。
“非要找他的话,咱们这样——”
一天后,夜裏,月黑风高,是个套麻袋的好日子。
徐文洲喝了酒,提着酒瓶子,摇摇晃晃地从远处走来。从天之骄子到人人喊打,其中落差他无法承受。
眼见就要到村裏给他安排的落脚地,他眼前一黑,酒瓶子“啪”地落下,没喝完的酒液四处飞溅。
一通拳打脚踢,在徐文洲的哎哟喊痛声中,江迟跟奚瑶离开案发地。
回到家,已经睡熟的春喜跟夏桃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她们支起脑袋,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父母,疑惑道:“爸爸妈妈,你们去哪儿了?”
江迟跟奚瑶对视一眼,努力憋住笑,脱掉外衣爬上炕。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奚瑶一边给孩子盖好被子,一边说。
“你跟爸爸不是也没睡吗?”
奚瑶:……
“爸爸,妈妈,你们偷偷出去玩儿,为什么不叫上夏桃?”夏桃撅着嘴,不乐意说。
“爸爸妈妈没有出去玩儿,我们有正事。”
“骗人,哪有人晚上办正事的。”夏桃年纪小,但她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却叫年轻的父母涨红了脸。
“别闹,睡觉。”
灯光落下,那一双父母的手伸出被子,在春喜跟夏桃的头顶拉起,牵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