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安听曾子辰准备看账册,行走的身形忍不住微微顿了顿。
目光瞥向通往竈房的拐道,
垂下眼睑遮住冒出的精光。
藏在宽袖裏的手掌握紧然后松开,
抬目朝註视着自己的曾子辰笑道:
“科考竟还考这个?姥爷若早知晓就提前多教授你些东西了。”
说话间边走边从衣摆下的腰带上取出一串钥匙将柜案的一方抽屉打开,
在最下方抽出两本蓝色封面账本交给紧盯其动作的曾子辰言道:
“虽说姥爷不清楚你说的《九章算术註》具体写得啥意思,可也晓得学账目得从全头全尾的册子看起,这两册是咱酒楼去岁的账本,我整理得清清楚楚。有疑惑的地方,
直接来问我。”
曾子辰见其没让自己查看近两个月新记的账目,
反而给去年的册子。
便知以他目前的算术水准即使看了也找不出什么大问题,心中愈发坚定刘永安在账目上做了手脚,侵吞曾家的银资。
尽管心裏这般想,可理智却让他不得敛下出离愤怒的情绪,
接过账册,顺手放在案上动作自然地翻阅起来,待看到支出账目那一栏,
蹙眉问道:
“厨子的工钱一直都是每月两吊吗?听书院的同窗说城南肆口准备开家酒楼,
东家是京都的大商贾,
专门来郑县开分号。李师傅他们从金满楼开业那日就在竈房做事,
即便不涨工钱,
但也万不可学有些人压着薪银不给!”
若方才几人抱怨的话语属实,扣押一吊钱相当于拖欠半月工钱,曾子辰想想都觉得气愤,
因此语气裏不受控制地带有两分斥责之意。
“工钱哪能一成不变,
若那样厨子岂不都跑光了。别看他们平时说得仁义,
但凡有些地方照顾不到,一个比一个叫得凶。”
听他旁敲侧击厨子的工钱,刘永安暗忖恐李师傅等人已经将自己暂压他们薪银之事说了出来,如若咬口不认到时万一当面对峙反而事情更糟。
须臾间脑海中便将应对之语想了个彻底。察觉曾子辰的神色尚好,接着继续道:
“是不是李师傅跟你说暂压半月工钱之事了?姥爷不瞒你,确有此事,可我也有自己的考量,城裏虽说不缺厨子,可若短时间雇上合适的人也非那般容易,扣押工钱为了防止他们突然不声不响离开,影响酒楼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