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啥呢,
不就是条长虫吗,
我打死它拎出来给你瞧瞧!”
虎子听说看见蛇了,嘘口气呲牙笑起来,
不远处的其他男孩子也嘻嘻哈哈。女娃就是胆小,田野裏的长虫没毒即使被咬了也无事。
钟月见虎子将已挽起的袖子又往胳膊上撸了撸,真的像打蛇的样子,
赶紧叫住他:
“你别打,
血污淋淋的恶心人!”活蛇看着害怕,
死了也吓人。
虎子往前走了十几步用脚趟趟草丛,
哪裏还有蛇的踪影,掂起装鱼桶朝钟月走去。
“义康说你逮了条鲶鱼!”从塘边过来钟莲出声揭开神秘感。
鲶鱼对农人来说可是稀罕东西,熬汤给生孩子坐月子的妇人喝比鲫鱼还鲜。
“那家伙嘴真快!”原本想在姐妹三人跟前炫耀一番的虎子,
啐了口不在现场的钟义康。
瞧钟莲从桶裏捞起全身黏糊糊嘴角长两条长须的鲶鱼带着乱蹦哒的河虾,钟月心说这就是垃圾鱼啊,
看着还挺可爱的。
“你把它和虾子放进一处,
不怕鱼吃虾子?”
钟月心裏惦记的始终是河虾,对什么鲶鱼不太感兴趣。
“这多虾子还怕它吃不成。”塘裏的河虾多得是,虎子笑呵呵地註视着他的鲶鱼,丝毫不在意道。
“你若嫌虾米多,
待会分给我们一些呗?”钟月厚着脸皮趁机占便宜。
“想要多少拿多少,一点肉的都没有,没啥吃头。”虎子爽快应诺。
“裏面还有义康逮的鲫鱼呢。”
钟莲用她带着鱼腥味的手拉拉钟月,
河沟裏但凡有个水坑裏面多得是河虾,
一网下去能捞大半碗,
要虾米哪有要鱼划算。
“对,我和义康他们一起逮的,回去再分!”
几人在野塘边下手帮了会忙,扛着竹竿的钟大山赶了过来,嘱咐孙子几句,便跟仨孙女沿池塘边的窄草道爬向坡顶。
由于斜坡幅度平缓,斑驳的林木中也放的有蜂箱,勤劳的小蜜蜂嗡嗡乱绕。
生怕被蛰咬一口的钟月曲着胳膊遮住半张脸,忽然发现有两只蜂子停驻钟兰后脑勺上,赶紧提醒道:
“大姐,别乱动,你头上有蜜蜂!”
“怕什么,只要别主动招惹,它们不会先蛰人,蛰了人自己也活不成!”走在最后面的钟莲有板有眼地解释。
说罢抬头望眼视线依然紧盯钟兰头上蜜蜂的钟月,笑着调侃:
“二姐,你咋变得这么胆小了,记得以前你可是跟虎子他们一样,抓蜂子吃屁股!”
钟莲口中所谓的吃蜜蜂屁股意思是蜜蜂采花蜜时,会将花浆暂时存入蜂腹中,男娃们往往会拿衣服捕捉,截胡其劳动成果。
“胡说,你才吃蜂子屁股!”吃蜜蜂屁股?记忆裏根本没这种不可思议的事,自己本人更没有此种癖好。
钟月气的连脸也忘遮,转身瞪着捂住肚子快笑岔气的钟莲。
“你俩有那个功夫斗嘴,不如省点力气待会撸槐花。”钟兰扭头笑嗔一碰面就吵嘴的两人。
钟大山找了个没有蜂箱且槐树相对较矮的地方,举着顶端捆镰刀的竹竿放置树杈上使力一扽,随后挂满槐花的枝条掉落下来。
此时槐花并未盛开,呈青白色半开状,这样的才是最好吃的,或蒸菜或加蛋液小炒味道绝佳。
钟月学着钟兰两人的模样,直接坐在坡道上拿起枝条悬于竹筐上,小心避开尖尖的槐刺一串串地将槐花撸进竹篮。
而钟大山为避免孙女挪来挪去麻烦,将散在地上的枝丫拾起送到三人跟前。
边说边做事,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树林中光影越来越弱,连人也感觉一丝凉意。
为不落后于两人,钟月觉得手腕都累酸了,扒扒大半筐夹杂几片嫩叶的槐花,侧身望望抽着烟锅同养蜂人聊天的爷爷。
虚弱地瘫在地上:“够吃的了吧,你们还拽啊,待会怎么擓回去?”
村裏又不是没槐树,大半筐别说吃一顿,估摸吃三顿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