爨莫扬见金不戮没什么事,便离开了。萧兰卿大闹群英灿一事本就此结束。明月山庄和维摩宗各自关门商议,捋齐手头线索,寻找幕后黑手。
可到下午,又生了件事。把温旻没怄出内伤。
下午,温旻正躺在金不戮腿上装难受,缠着非要餵他吃颗青团子。
金不戮羞赧得紧,不肯张口。就听门外传报说,明月山庄的翠珠姑娘来给金少堡主送东西了。
翠珠一弱女子。金不戮怕她受欺负,慌忙下楼去。
温旻感觉自己是被扔了,怄得坐着缓了半刻才跟下去。
到大堂一看,果然是那蜘蛛精一样的侍女。送了大大三个锦绣包裹过来。
打开,是几个衣服包。分类包着成衣、中衣、贴身裏衣、鞋子和饰物。一色崭新,用料上乘,全都绣着花。不过是金不戮喜欢的那些个素色淡花,都是适合少年身材的小衣裳。
翠珠黄鹂鸟似的婉转娇柔:“少庄主说啦,见阿辽少爷出来得着急,连行李什么的也没带齐。他又忙得紧,没空去找虎伯要,便遣我买一些来。
“我也不知阿辽少爷喜欢什么,瞅着像是你身上该穿的,便买了些。如果买的不好,你可不能生气哦。”
金不戮哪能说不好。忙不迭地道谢,请翠珠坐下喝茶。翠珠非但不喝茶,还要找间房间给他换上,让他试试。
他也挨不过,便进一楼小议事厅由她伺候试了半天,最后换上件淡青绸衫出来了。晃得温旻一时间没错开眼。
好个爨莫扬。派个不会功夫的弱女子过来,摆明了给人扎把软刀子不是?还当维摩宗欺负他家幼弟了。
什么遣翠珠挑选。这花色,这款式,这些个骚包饰物,分明就是他本人手笔。
温旻在心裏以最大的恶意咒骂。明面却笑晏晏地,吩咐伙计把三个衣服包仔细拆了。专门腾出一个房间,摆满了衣裳架子。将那些衣服,该挂起的挂起、该迭放的迭放,好生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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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金不戮在楼上等温旻吃午饭。左右不见人影。饿得发慌,出门去找,在走廊碰见小七。
小七听闻他找旻师兄,道:“在顶楼大议事厅呢,见我们宗内的关系商户。那绸缎商历来墨迹,我们都不爱和他说话。只有旻师兄每次耐着性子听他说个没完。不戮你快去找他下来吃饭,不然要扯蛋到晚上。旻师兄身上还有伤,怎么能这样饿着。”
金不戮本觉得自己一届外人,不好闯人家议事厅。可小七摆出一副要跪下来求人的架势:“我们宗内弟子,直接去叫实在失礼。他们辗转告状到长老师父们那裏好几回了!你去叫,就没得告状了。”
金不戮只觉得自己陷入一个莫大的陷阱,但挑不出毛病。困惑地去了。
一开门,险些晃瞎了眼。蜀锦、云锦、湖绸、苏绣……
满屋绫罗绸缎,堆得像要活埋人。
温旻就在这晃然蒸腾到眼瞎的云霞中岿然正座,面容肃穆:“你们的账目根本对不上,偏拿这些东西来抵扣。我们在小五臺山都快要吃布了,今年说什么也不能拿这些破烂儿就算完。”
对方是两个男人。为首瘦如猴子的像是个掌柜,谄笑着说:“别别别温少侠,还请在几位大长老面前帮忙美言。这裏有几匹我们特制的青阳十钻锦,冬暖夏凉,薄如蝉翼。就拿给少侠和沈右护法做双袜子吧?”
说罢,极其小心地奉上三匹绸缎。
那布料轻盈又浑厚,色泽明艷又深沈。颜色近白近青,有一种奇异难言的美感。一看就是稀罕东西。别说做袜子,就算做新娘的新服、王公贵族的锦袍,也十足珍品。
可温旻连看都不正眼看一下:“这些个东西都快堆满我师父茅房了,还拿来丢人现眼?”
回头看见等了一会儿的金不戮,才缓下脸色:“算了,拣些个素色的,给我弟做几身衣裳吧。其他的都拿走给我滚。”
冲金不戮招招手:“阿辽,过来,让他们量量你。”
掌柜旁那人像是个裁缝,一直有些傻楞。听说要量尺寸,才活了。立刻从包袱裏拿出尺子、滑石笔之类,走过来。
金不戮本在角落观察小旻发威。见战火莫名其妙烧到自己身上,简直是不能再傻。怔怔地说了句:“什么?我没要啊。”
不知道为何,他一说这句话,那两个男人都要吓趴了。
温旻则无所谓地道:“哦,我弟看不上你们这些个破烂儿。赶紧给我滚。”
说罢,抽剑来就要冲那名贵绸缎切过去。
金不戮本能喊了声:“别!”
见温旻好奇看着自己,似乎在等下文。勉强说:“你们宗内事物,我不便多说。只是这,这,这么好的料子……是不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