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不以为然。
唉,虽然是有些过了,可人不风流枉少年。你看爨少庄主血气方刚的,找人泻泻火怎么啦?又没逼了谁迫了谁,去的也都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嘛。
景飒见爨莫扬依然不为所动,高声又道:“不如我们也比试一轮如何?”
“莫扬认输。”
“你真的认输?我还没说赌註呢!”
霍然之间,景飒目中放出奇异的光:“若我输了,我自然下去。若我赢了——请爨少庄主把你那一生挚爱,当着天下人的面请出来认识认识啊!”
爨莫扬眸光倏然一闪,眼中竟然难得露出惊诧,与一闪即过的慌张。
景飒见终于触动他了,反而更加愤恨,连珠炮似地说:“对!爨少庄主的小情人!你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护着他、等他长大的一生挚爱!宁可戴孝也要流连勾栏给他做幌子的!”
“景大小姐!”爨莫扬厉声喝止。
“怕啦?!”景飒剑尖斜指,遥遥点着人群之外的一个方向。
“你我二人之事,与他人无关!”
爨莫扬朗声激荡会场,意图将众人心思转到臺上来。
却不敌景飒中气不足的控诉——
“他不是乖乖地随你来了吗!你的一生挚爱,你等要他长大!南海魔杰铸手金家的少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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爨莫扬济南提亲,有个小少年横插一刀,与他摸脸互相说一生挚爱。
“他在等我长大”“幸好你在”——这事素有流传。
只是,这消息被景家封得严,未大肆流出济南。爨莫扬又少年英雄,江湖中颇具美名,谣言有些不攻自破的意思。
而今景飒亲口道出,众人发现,谣言竟然是真的!
连那小少年是谁都落定了,原来是南海金家的儿子!
人群突然诡异地沈寂了。
似中了邪一般,成百上千双眼,带着钩子钉子刀枪剑戟,带着戏谑嘲弄惊悚和色情,带着世间最阴私的窥探之意,齐刷刷顺着景飒所指,看向了后方。
看向了金不戮。
金不戮陡然抬起脸,不可置信地望向臺上。正好被众人看个清楚。
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今日。自己无声无息坐于臺下,远远避开那恩仇纷争,竟然也有战火烧来。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正因为他的惊诧。那略有惶恐的神情,那精致的五官,那将要长成却还未及的稚嫩面孔,那因震惊而有些脆弱的表情……
置身于凡人当中,分明就是漫天雾霭中最亮的星星。
肆意的目光将他看透剥光之后,那诡异的沈寂终于断了。人群沸腾到达今日顶峰——
他是爨莫扬的那个?!
难怪爨少庄主对纪佳木没意思。他爱的是男人啊!还为此被景大小姐退婚啦!
那金少堡主还是个小孩吧?
小不小有什么关系!爨莫扬不觉得小,他就不小!
听说了,去年爨莫扬从杭州到济南一路上都跟他一块儿的!还为了他去小五臺山打了一架!
跟谁打?跟赵廷宴?!大魔宗左护法的首徒?和这个金不戮也有一腿?!难怪方才爨莫扬说要找他单挑啊!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金不戮吃惊的眸色在一众围观中,生生地冷下去,硬下去。
他双臂一展,如骤遇风暴的幼鹰,将欲上前做点什么的虎伯和阿鹰拦住了。而后便流出那股特有的决绝和倔强。
双目覆又垂下。分明是生生地全扛了。
爨莫扬站在臺上,只觉有个重重的耳光打在自己脸上。大声辩驳:“我和阿……和他,并非你们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