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邕哪壶不开提哪壶,朗声问道:“听闻大宴要按照比武名次安排座次。今日比武尚未结束,后续该当如何?”
欧泽林负责承办大宴,面对王爷发问,冷汗涔涔。
按照颁旨来看,自然是维摩宗坐上首……
可别说坐了,人家连圣旨都不接呢。
这问题到底要如何作答……
萧梧岐早已想到如何应对,却只是望着谢邕一笑,想要煞一煞这位多管闲事大王爷的锐气。
平白苦了一眼眼看他,等着示下的欧泽林。
可谢邕只是自问自答,又道:“小王有个好计策。”
萧梧岐见谢邕要抢头筹,便也开口:“梧岐有意与众英雄同坐,今日大家欢聚一堂,不分座次。王爷尊贵,自当由欧大人妥善照料。”
欧泽林点着汗湿的脑袋,感谢萧大人赠一将功补过的机会。
但转而想到这位王爷断然不是好相与的,又忐忑起来。
谢邕拍手大讚:“欢聚一堂甚好!但小王可不敢单独叨扰姑苏父母官。再者,今日盛况远超往昔,不如由欧大人以本地父母官之尊来做东,宴请全场,见者有份,大庆一日夜。”
欧泽林一听要自己拿钱,都快哭了。
他不怕拿钱。但是怕被知道有钱。
谢邕故意顿了顿,冲强颜欢笑的欧泽林说:“欧大人清贫谁人不知,哪裏一下子拿得出这许多银钱?大人来做东不假,花销便走小王的账,如何?宴会所在么,不如找一处园林,曲水流觞可好?”
现在他又是王爷了,不是维摩宗大宗主的好师弟了。连平安治的江湖饭也吃不得了,要让欧泽林用私人关系来请客,自己还出一份钱。
欧泽林哪敢说不好,积极献策:“要说大园林,本地名绅罗先生有处名园。虽不及萧园风雅,却宽敞。想必可做此用。”
罗嗣宇本在旁边难过今次押错宝。一听此言,涕泪纵横:欧大人果然是再生父母,赏赐如此补救机会。
他走出人群,连声地答应了。立刻吩咐人去收拾。
萧梧岐见此,也不阻拦。反而拍手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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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园大宴场地准备之时,比武场内先行狂欢。
擂臺之外的围栏拆开来。大人们下了臺。英雄们散了形。外围的人们与卖小吃和稀罕玩意儿的摊主们挤进来。更有一担担经由欧泽林操办的佳酿美食送来给大家开胃……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顿成风味人间。
熙熙攘攘,热热闹闹,龙虎山丘成了一座五彩斑斓的庙会场。欢喜地等待罗园收拾就位。
愤怒的,惊恐的,连带马上便可爬上榜首的锦绣才俊们。全都止步于此。众英豪们费了许多心机,今年却什么都没落着。
但大魔宗最终也没抢走什么实在东西,小魔宗也没占什么便宜。众英雄想恨,都不知道该去恨谁。最后将那恶毒的目光,全打在谢邕身上。
可谢邕正以亲王之尊,同萧梧岐和欧泽林挤在一处,席地而坐呢。
擂臺之上却没人敢去。
岩氏三雄漫不经心坐于四周,双目却时刻不离断剑与蛇头。
爨莫扬身形高挑,在一角站立。正与萧兰卿交谈。
不时有人偷眼看他,甚至有姑娘假装不经意走到他身边,假摔一下。爨莫扬风度卓然,无不以礼相待。
萧兰卿不时神神秘秘看看兄长方向,又看看爨莫扬,似乎想找个机会拉他和大哥见上一见。
谢邕瞇眼看了片刻,又瞅瞅远处的白象,冲萧梧岐笑道:“爨莫扬也是个少年英雄。”
他到会场虽晚,认人却一个不错,细致入微至此,不知早做了多少功课。
萧梧岐道:“在场个个都是英雄。只有我那不争气的弟弟,真该关在家裏好好读书!”说罢嘆口气,“应该找个机会送去王爷军中,请王爷好好教训。”
谢邕朗声大笑,随他一起岔开江湖话题:“不敢不敢。幽云一线若有幸得萧二公子前来,定然是三军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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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摩宗一边,任由周遭喧哗吵闹,众弟子沈默而有序地随简易遥和沈知行聚到一处,得令方才散开,四散玩耍。
温旻随游一方找东西吃,余光瞅着简易遥和沈知行的方向,还要不时应付找借口贴过来的大小姑娘们。
另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断剑,更一眼眼去人群中寻找那道自始至终都若即若离的小小身影。
寻了半天,却寻不到他。
不知为何,温旻觉得内心一阵烦躁。站起身,想往人群裏挤一挤,四处找找看。
却见一直在外围传递消息的小七,挤进来了。
小七镇守周边,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露面。
此刻他眼神闪烁,脸色发白。一眼看见温旻便跑了过来。
小七一向机灵,如此状态并不常见。温旻只见过一次。
爨少环被杀当日。
温旻强忍内心翻腾,看住小七。
小七硬生生地顿了顿,神色覆杂地说——
“金老爷子……没了。”
轰的一声。
周遭五彩斑斓,人声鼎沸。温旻脑中却只剩下一个闷闷的声音。
阿辽要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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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爨莫扬也刚从白祈对面抬起震惊的脸。一个箭步窜上擂臺,长袖一挥,连蛇带剑一起卷入袖中,纵身飞走。徒留萧兰卿怔在当场,一脸不知所措。
人群中有人发现了这一变化。更多人则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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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旻低调挤到沈知行与简易遥旁边,沈声道:“爨莫扬拿走了梅尘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