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戮并不知,万宝行层层打探消息之时,温旻已愁肠百转,给自己判死了一万次。
死了一万次后,又自行坐起来了。
一时绝望之深井,总会被天生的冷静填平。
跪了几个时辰,温旻内心开始恢覆平和:与其绝望,不如现在便开始想对策。简宗主是明智之人。智者看得失而不看旧事。
只要自己做得好,一定有办法弥补。
凭着一股韧劲,温旻强行要求自己冷静。一遍遍思考方才亲历的点点滴滴。
虽然回忆耻辱又不堪,但唯有如此才能找到问题。
成大事者,不惧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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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旻想到一件事,拾起打中自己的册子翻了起来。
这是一本红皮空白册子,维摩宗最常见。内有简易遥回覆外客新年问候的草稿。大意是礼物收到,十分感谢,来年合作愉悦的客套话。涂涂改改,终稿自然誊写到别处了。
翻到最后,少了一页。
温旻反覆地翻看这册子,盯着缺少那一页的参差撕痕深深思索。
忽而惊醒,跳起身看了看大殿中央的漏刻,急急跑出八面万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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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臺山主峰之巅的拜山大祭场,位于八面万风堂侧。除非有重大全员集议,否则冬天不会人来。
冬天的深夜,更加没人来了。
因为太冷。
至寒之时,滴水成冰。山巅北风强劲如刀。
大祭场空旷无余,胆敢深夜来此的人简直要做好当冻肉的准备。
纵然冬练三九如温旻,也不由寒意颤颤,打起抖来。
他身着方才觐见宗主的衣服,换也没换。也不敢回去穿更厚的衣物御寒。只在山巅垂手等待。手裏捏着那本打中自己的红册子。
万籁俱寂且黑,更显萧索可怖。
但温旻丝毫不为所动。一边打抖,一边尽量站直,仿佛在迎接至高无上的贵客。
不多久,更声四响。
同时响起的,还有简易遥寒冷的声音:“至寒之夜,不好好跪着,来这裏做什么。”
他施施然行来,也是一身薄衣裳。举止优雅,姿态飘然,如临凡之仙。
罗手素心经练至最强,不惧寒热便是最简单的事。
冬夜很冷。
他的面容比冬夜更冷。
可这声音在温旻听来,不啻地龙重燃。
他立刻跪在冰凉的地上,如跪在至暖的羊毛毡上。朗声道:“弟子感谢宗主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