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梧岐听弟弟断断续续说完了来访者“白丁”所言。和朝中的消息有八九分像——
影竺国公主被劫,劫匪是岩祝,救人的是维摩宗的温旻。
这诡异的消息今日刚到京城,只有少数人知晓,但已足够掀起狂潮。
事关邦交,圣上亲询,又被有心人引到“平安治督询江湖事务不力”上。萧梧岐口干舌燥地应对了一天。
而今竟然有高人通风报信,差点被这不争气的弟弟给错失了。
萧梧岐也没功夫教训萧兰卿,只是忙着道:“快去金兰会馆请那位白丁少侠来。快请,快请,快请——!”
立刻,有个沙哑低沈的声音回应:“白某在此,见过萧大人。”
那声音响在半空,却又似十分近。好像就在窗外屋檐下一般。
——窗外有人,还偷听了萧大人和二公子的谈话。
萧府守卫们大吃一惊,书房外一片拔刀拉弓的声音,要将那不速之客拿下。
萧梧岐在房内高喝:“全都住手!”
他亲手打开窗子,对外拱手道:“可是白日到访平安治府衙的白少侠?舍弟不肖,多有怠慢,还请少侠见谅。”
那声音道:“不敢,蒙大人抬眼。”
萧梧岐赶忙道:“请白少侠现身一叙,不吝赐教。”
话音方落,暗影闪动。一条黑影从窗外滑入萧梧岐书房。矫捷轻盈如苍鹰滑落。
落地者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少年。
一袭黑衣劲装,腰细腿长。双眼不够对称,但毫不阻碍其目光如星子般明亮。
正是换了夜行衣的易容金不戮。
他被萧兰卿“安排”到金兰会馆后,深知这位师弟定不会立刻向萧梧岐禀明一切,便换了利落衣服去平安治府衙后门守着。
府衙后门甚多,金不戮不停地在几道门之间转悠,终于等到萧兰卿回家。
萧兰卿回家了。萧梧岐一定也是要回家的。他们两兄弟一定会碰面。
跟着萧兰卿,必得萧梧岐。
金不戮这样想着,便尾随萧兰卿进了萧府。这样等到了萧梧岐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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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梧岐见来者果然如弟弟所言,是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
但这少年一身功夫已见不凡,又对影竺国公主案洞悉甚深,显然并非普通人。
行礼道:“梧岐有礼,见过白少侠。”
金不戮简单还礼,开门见山:“萧大人,请问影竺国公主案进展如何?兵部已经扣帽子下来了?”
“白丁”如此直爽,萧梧岐也不多客套。请他坐下后,详细交代了影竺国公主一案——
影竺国公主乃影竺国王独女,名叫芮雅丝朵尔·旁荻,中原王朝简称其为芮雅公主。
芮雅公主今年十六岁,是继承影竺国王位的唯一人选。因仰慕本朝威仪,前来修学两年。同时要选一位驸马回去,同她一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故而,对此行十分慎重,携带了大批朝贡礼品,外加影竺国宝三头雄狮,意欲进献当今圣上。
公主宝船落脚南海郡,计划行陆路到邺京,由兵部派人全程护送。
这路线本是一等机要。不知道何时外洩,以致公主在清江郡南的韶岭山隘遭袭。
劫匪号称三十二路匪帮岩祝手下。被途径于此的维摩宗弟子温旻斩杀。
温旻救下芮雅公主,亲自护送进京,此刻仍在路上。报平安的消息已经先于他们一行人送出,于今日到了京城。
收到消息的人不多,但都举足轻重。
兵部上书裴则曦、丞相曹汝成、平安治卿萧梧岐等人都在其列。
事关邦交,有损天邦威仪。皇帝命速查此案,并要求将岩祝捉拿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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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旻的名字在其他人口中出现。故事的背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金不戮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戏子卸下一身行头,看其他人登臺亮相,唱了自己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