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小顾白的面具似乎是某种木质做底、胶类粘合的。手指触在上面,没有过份的冰冷,却是一味的坚硬。
指尖碰到面具的剎那,沈知行的心臟奇怪地抽紧。既而悸动,乃至疯狂地跳动。
面具还未曾揭下半分,他却有种突然猛烈的感知——
眼前的人不是“他”。
这狂热的心跳不是因为怀裏的人。也不是因为这坚硬的面具。
而是因为背后有人。
有个让他忍不住心头狂跳的人。
沈知行猛地回头。
树林深处已有寒光射出。冲他后心连环便刺。犹如冷雪落梅,飘忽矫捷犹如鹰影。
沈知行骤然睁大了眼睛。
他可以躲,却没心思躲。剑光笼罩之下,左肩、右腕、前胸衣服已破。
他微一失神,怀中便跟着一空。鬼面小顾白已被人抢走。
手中一轻,玉尘剑也落入了别人手中。
沈知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别说刺破他的衣服。就算一剑刺死了他,他也无怨无悔。
因为,能让他束手就擒的,天下只有一人。
今天这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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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灿烂,晦月不亮,暗夜已深。
可对面那人影却如暗夜流光,浓雾灯塔,碧波之中明珠乍现。
那人背对而站,风姿已现。
白袍玉立,反擎两把剑。一把是玉尘剑,另一把是柄普通的兵刃。可被他这样一擎,便如仙人折枝,潇洒遗世。
“鬼面小顾白”便在他的怀中昏睡。
十多年未见,沈知行第一眼见到“他”,还是能瞬间认得出。
甚至不用看,心裏便已感知到了。
他一时晃神,不知该向何处落眼。
几番打量,目光停顿处,不是对方平直的肩膀,不是劲细的腰身,也不是无暇如玉的侧脸。而是那飞花飘雪般的曳地银发。
沈知行不信自己看见了什么,却只能说出一个字:“小……”
那人转回头。无暇的面庞映着星光。更显丰神俊朗,神仙般的无双。
他终于开了口。世界好像都静止,唯余箫鸣歌嘆般的嗓音:“你害了我孤山满门,又要我师门绝后么?”
近乡情怯。沈知行拼命地摇头,却说不出更多的了。只能艰难地喊出那个名字:“小,小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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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神仙般的不速之客,正是顾白。
是金不戮的授业恩师。也是平安治的仇先生。
他背负孤山派血仇,隐匿金家堡与平安治中,一潜便是十多年。无论何种风浪,从不曾以本来身份在江湖行走。
今日,为了保护徒儿,不得不现身了。
沈知行看清了那双璀璨的泪眸,简直像是看着一个梦。
十多年,年年都上月白楼。